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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日记

时间:2019-07-23 17:24:58 作者: 来源:蜚声网 手机阅读

1

我叫刘印,以前是个夜总会看场子的,后来为了前女友退出了这一行。因为没有学历,也没有手艺,所以只能四处打打零工维持生活。

现在手机特别普及,所以我在打零工的同时,也会用手机找找有没有能赚钱的APP,那些大公司为了推广自己家的东西很舍得砸钱,有时候运气好,我一个月也能在手机上赚个上千的。

可是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手机APP却让我卷入了一次次灵异事件中,不得脱身……

事情还要从那天小海把那个名叫无业赚的APP分享给我说起。

小海跟我一样,是个无业游民,不过我好歹还打打零工,一个月生活费和房租好歹赚够了。可小海不一样,他没有工作,在家啃老,每个月就钻研那些能赚钱的手机APP,运气好一个月两三千,运气不好可能整月都没有收入。

小海是我在推广APP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加了好友,有什么活动互相分享。跟往常一样,小海说了句任务来了,接着把这个APP分享给了我。

我问他这是要分享的任务吗,他却说不是,然后让我下载了自己看,接着就消失了。我估计他是去把软件推给别人了,也没太在意。自己把这个叫无业赚的APP下了下来,点开研究。

首页做的很精致,漆黑的边框,印刻着繁复的花纹,最顶上是巡回滚动的小喇叭,里面公布着谁接了什么任务,谁取了多少钱,再往下是一个Q版的美女形象,旁边是一行字:有什么不懂的要问人家哟。

我点进这个Q版美女,果然,她很尽心尽力地给我讲解了起来。

这个软件的规则很简单,只要领取任务并且完成,拍照上传,两小时之内就可以领取佣金,满一百就可以提钱到银行卡里。

注册账号之后,一个任务列表立刻跳了出来,这些任务千奇百怪,大多数都很简单,而这些很简单的任务背后,却是一个个不简单的数字。

这些任务的佣金没有一个低于一百的,说简单也简单,只不过太奇怪了。其中有一个要求在明天十二点整到一个村子去杀了其中一家家养的一只鸡,就这个任务,后面的佣金是三千块。

多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APP,我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骗局了。

我抖了一下小海,问他这里的任务是不是真的。小海过了很久才回答我,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我想想也对,扫了一眼列表,领取了距离我家最近的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要求我明天下午十一点三十四分之前,在安虎路路口放几个钉子。

安虎路是条小路,而且十分偏僻,旁边的安狼路则是小吃一条街,就算让我整人,也应该是在安狼路上整人才有效果吧……

虽然觉得无业赚的任务是骗人的,但第二天中午我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了安虎路。我从楼下的小卖部里买了五根铁钉子,寸把长。十一点二十,我来到安虎路。

安虎路其实不小,以前也是一条大路,但是因为城市规划,这条路渐渐没人走了,除非是很熟悉地形的人,才会为了躲堵车从这里走。

我把钉子放下,就算那些任务真是骗人的,我也损失不了什么。几根钉子也就两块钱,反正我也要来吃饭。

现在正好是中午,从安狼路里飘来各种小吃的香味,我也饿了,走到安狼路叫了一碗面吃。正吃的尽兴,忽然听见有人在尖叫。

估计是有什么热闹看了,不过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继续低下头吃面。可就在这个瞬间,砰地一声巨响之后,一辆宝马车撞开了我面前的墙壁。

一块砖头正好砸到我头上,晕过去之前,我看见宝马车里坐着的一家三口,全都死死地盯着我。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护士告诉我住院五百,吓得我连忙交钱走人。走人前护士又说让我去警察局做个笔录,毕竟以前干的不是正经工作,听见警察局三个字我心里发憷,决定当做自己没听见。

大半夜的也没有公交车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实在太远,我不得不忍痛打了辆车。开出租的是个老司机,大半夜的各种漂移变道,而且一次都没被监控拍到。

我心里很佩服,趁等红灯的时候,递了根烟过去:“您干这一行时间不短了吧。”

老司机接过烟,云淡风轻地道:“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年吧。”

老司机告诉我他以前是给领导开车的,后来领导下台了,他就开始开出租,而且他专门开夜车,一个月三四万不成问题。

听见这个数字我有点眼红,但是想想一辆车那么贵,我压根就开不起,也只能歇了心思。

远远地看见安狼路,那个被撞出来的大窟窿还在那,我摸摸头上的伤疤,心里暗骂自己傻逼。这一趟下来,医药费加车费都他妈小一千了,亏大了!

既然到了安狼路,那我也就准备下车了。可是又过了一会,车却迟迟没有停下来。

我有些不满了:“这都快到地方了,您就甭绕路了吧?”

老司机的声音有些颤抖:“小伙子,你再好好看看。”

什么意思?

我往车窗外看去,发现外面又出现了那个大窟窿。不对啊,车子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么会又绕回这里的?

我又仔细看了一会,心里冒出来一股寒意。刚才我没注意,才会以为老司机在绕路,但是仔细一看之后,我发现车子开过安狼路之后,会出现一段没有路灯的路,等到这段路过去之后,安狼路就又出现了。

加上这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路过安狼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司机又说话了:“小伙子,你看看后边,是不是跟着一辆宝马?”

我往后一看,发现后面果然跟着一辆宝马。更糟糕的是,我认识这辆宝马。

这辆宝马车,就是中午撞上安虎路和安狼路中间那堵墙的人。倒不是我记性真那么好,而是它车前面撞墙的痕迹还在,好大一个凹痕,我是瞎了才看不见。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诡异了,我连忙把情况告诉老司机,包括中午发生的事情。

老司机这回淡定不了了:“你是说,那一家三口死不瞑目地在看你?”

我有点不能确定:“肯定是看着我,不过死没死我就不确定了。”

老司机骂了一声:“都他妈来找你报仇了,还不确定呢。”

我大惊:“为啥找我报仇?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老司机苦笑一声:“你跟鬼讲道理呢?”

我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老司机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小伙子,你把衣服都脱了,每件衣服上滴点血,然后往外扔。”

这时候当然是听老司机的了,我毫不迟疑,把衣服全都脱了,只留下一个内裤,然后直接给头上纱布揭了,给衣服上全都蹭上血。

随后我打开车窗,一件件往外扔衣服。

说来也奇怪,我扔出去的每一件衣服都正好飘到宝马车前,被宝马车碾过去。

衣服都扔完了,我打了个寒颤:“老师傅,这方法不管用啊,宝马还跟着呢。”

老司机也看见了:“你把内裤也脱了。”

这岂不是让我裸奔?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不敢违背老司机的话,小心脱下内裤,蹭了血往外一扔。

宝马车碾过我的内裤之后,居然渐渐变远,最后消失不见了。

老司机和我齐齐松了口气。

我捂着下面:“这回没事了吧。”

老司机点点头,把车停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已经到我租的房子楼下了。老司机停下车,点了一根烟,我注意到他的手还有点抖:“小伙子,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还得找你一趟,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不然我这车没法开。”

我把电话给老司机,接着抱起钱包什么的下了车。

现在是春天,我一下车,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吹jj好凉爽。

刚想问老司机借件衣服衣服穿,转身就看见老司机挂挡踩油门,一溜烟地就跑了,压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不愧是老司机。

我挡着关键部位,在瑟瑟的晚风中往楼上看去。

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了……吧?

一路跟做贼似得往楼上跑,一直跑到了我租的房子门口,刚掏出钥匙想开门的时候,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对门住的是一个相貌还不错的女孩子。

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然而对门住的女孩并没有看见我,她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向我倒退着走来,没两步,她脚下一绊,直直地倒在我怀里,而她的手,则按住了我的……
2

之前在夜总会看场子的时候,我身边有很多女人,各种各样的,清纯的,妖艳的,活好的,胸大的,可那时候我前女友还在我身边,我对前女友是真爱,那时候无论有多少女人往我身上贴,我从来都是推开。

算算前女友离开我已经快要一年了吧,因为辞了夜场的工作,又没找到稳定工作,所以一直没有女朋友,当然,也没人看得上我。所以我跟自己的右手相伴好久了,被我的美女邻居一摸,顿时没把持住,硬了起来。

我愣了,她也愣了。

她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大约是惊呆了,也忘了放开手。

我是痛苦并快乐着,感觉再被她摸下去我就要出来了,于是我咳了咳说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连忙抽回手,随后飞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这姑娘明天会不会说些什么。

不过说起来,她的身材真的很不错,虽然长相清纯可人,但那一下却让我感觉到她的前凸后翘。

我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先养活自己再去想这种事吧。

回到家,我先穿上衣服,接着把今天的遭遇告诉小海,又问他有没有新的任务。但小海始终没有回复我,无聊之下,我再次点开无业赚。

个人页面显示我已经完成任务,五百块到账。

真那么简单?

我来了兴趣,一步一步输入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然后点击提现。

上面说要明早八点才能把钱提现出来,我又看了一会,眼皮变得沉重起来,脑袋也钝钝地疼。看来失血过多,对我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发现从无业赚提现的钱已经到账了。

我不禁有些激动,虽然五百块不多,甚至还没能抹平了昨天一天花的钱。可是那无业赚上可不止那一个任务,要是每个任务都能给那么多钱的话,我是绝对赚翻了的。

那上面的任务虽然又奇怪又麻烦,但是给的钱也多啊。

就在正乐呵地洗脸刷牙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可是是房东,看来隔壁那小美女果然是去告状了,我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打开门才发现不是房东,而是警察,巧的是,还有一个我认识的警察,杨毅。

杨毅以前是扫黄组的,我们经常打交道,后来他升职被调走了,而我也辞职了,谁知道,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杨毅也认出了我,笑着道:“好你个刘印,原来你躲这里来了,怎么,不干以前的老本行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干了,你们进来吧。”

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好说了,他们是来做宝马车事件的笔录的,公式化地问了我一些问题,又让我签了个字。收起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之后,杨毅问我道:“你那天也在场,而且还是离那辆车最近的人,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我奇怪道:“能有什么异常,不是交通事故吗?”

杨毅苦笑道:“要真是交通事故,就该交通部门的同事来了。”杨毅如今已经是重案组的人了,这种案子的确不该他来的。

我也懂规矩,这种事他们不能随便说的,我也就没再继续问,杨毅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让我好好做人,找个正经工作。

我说我倒也想找正经工作,可正经工作哪里要我啊。

杨毅不说话了,拍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杨毅走了之后,我简单吃了早饭,又登上企鹅,小海还是没回我的话。我有点纳闷,小海整天泡在网上,一般都是秒回的,这种隔了一个晚上还是没回我的情况真的很少见。

我又打开无业赚,看了一会之后,接到了一个比较缺德的任务。后天晚上九点十三分到九点二十四,拉掉儒林小区的电闸。

儒林小区就离得比较远了,风险也比较大,万一被保安抓到了,很可能打一顿然后扭送警察局。不过这个任务的佣金也高,整整两千块钱。

只是让一个小区停电不到十分钟,很划算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任务上拉起电闸的时间规定到秒,而且说明了时间不对不给钱。

到底这上面发布任务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发布那么奇怪的任务?

我没那个时间瞎想,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我一般做的事情是帮人卸货,搬运东西。出苦力嘛,钱不多,好在需求比较大。

搬了一天的货,晚上我刚想回家吃饭,就接到了老司机的电话,让我去他那一趟。

我挂了电话,就往老司机说的地方赶去。等我到的时候,我才发现,在座的不仅是老司机,还有个看起来很精神的老头。

看见我,老司机给我介绍道:“这位是陈仙师。”

我心道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敢说自己是仙师了,不就是神棍嘛还整个仙师的名头。不过老司机的面子不能拂,我还是喊了一声仙师。

陈仙师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我,过了一阵才道:“果然身上阴气极重,不早点做法,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我不信这个,只埋头苦吃,老司机见状摇摇头,问道:“那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吗?”

陈仙师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比较麻烦。”

我估摸着这个陈仙师可能还是想要钱,立马抬头说:“不用了,我没钱。”

老司机瞪了我一眼:“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啊?”说完又跟那个什么陈仙师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最后拍案道,“那就这么定了,让仙师多费心了!”

说完,老司机掏了个红包递给仙师。

看着牛气哄哄的仙师,不还是眼都不眨地把红包收下了吗?

等到那个什么陈仙师走了之后,我对老司机说道:“我这个人比较不信这些,有那个钱还不如吃顿好的。”

老司机说道:“该怂的时候,就不要那么硬了。这个钱我出,不过今晚,你一定要出现。”

我刚想拒绝,老司机看出来我的心思道:“一晚上三百,干不干?!”

我:“干!”

晚上九点,老司机一个电话把我给叫出来了。那个什么陈仙师的也在,而且他周围摆了一圈的蜡烛。

见到我,老司机给了我一包东西,道:“自己去塞,七窍都塞点。眼睛不用塞,在眼睑上敷点就行。”

什么玩意?

我一闻,一股浓重的香油味直冲鼻子。再一看,里面全都是嫩绿的柳叶。

老司机沉声道:“不许敷衍,如果你少塞了一窍,三百块钱就打水漂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进到车里,艰难地开始塞柳叶。

耳朵和嘴还好,可鼻子一塞,实在难受死了,到处都是香油味,我从没觉得香油味那么让人恶心。

塞好后,陈仙师又道:“你们站在圈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圈。”

他说的圈是围了一圈蜡烛的圈,老司机立马拉着我站到了圈里,还不忘检查检查我脸上的香油柳叶。

而那个陈仙师则从车厢里拿出了一个身上贴着黄符的稻草人,又在周围泼了一圈的香油。随后他回到车里,闭目打坐。

一直等到十二点,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把原本正在打瞌睡的我给冻醒了。身旁的老司机还睁着眼睛,双目炯炯,警惕地看着四周。见我醒了,给我一把打火机,让我把蜡烛点着。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风那么大,蜡烛能点着吗?

果然,蜡烛点一支灭一支,压根点不着。我再去问老司机,老司机只不耐烦地让我继续点。

为了三百块,继续就继续!

我接着一根一根地点了起来,不经意地抬头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辆宝马车又出现了。

我们可就在路中央啊,还不躲开?

我想跑,却被老司机一把拽住:“不要动,继续点蜡烛。”

难不成还要一动不动地等死?

我说我不干了,老司机却说再给我加五百。加一起八百,一晚上赚八百,我有点动心了。

我浑身紧绷起来,死死地盯着幽灵宝马车,只要它快撞上我们了,我就立刻跑。我不相信了,我一个年轻人还能跑不过老司机吗,老司机都不怕,我怕什么。

宝马车不紧不慢地冲我们开过来了,看它的轨迹,最后一定会撞到我们。而老司机却还在那进行我未完成的事情,点蜡烛。

宝马车越来越近,我跳了起来,正要跑开,却被老司机大力一拽,顿时又坐了回去,而且屁股被摔的生疼。

宝马已经到眼前了,这个时候跑也来不及了。我看向老司机,他居然还在点蜡烛。

老司机怎么一点也不急?!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为什么老司机一点都不着急了,因为就在宝马车快要撞上我们的时候,它忽然诡异地转了个弯,往旁边的稻草人撞去了。

稻草人仿佛是活的一样,浑身上下贴满的黄符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在宝马车快要撞上它的时候,它忽然往我们这边倒了过来。
3

宝马车像是把稻草人当成了目标,车头一转,又要撞上我们。

可就在这时,我们周围的那一圈风一吹就灭的蜡烛忽然一下火苗窜的老高,稻草人像是很怕这火苗,居然一下又竖了回去。

我看的目瞪口呆。

随后,宝马车就撞上了稻草人,稻草人被碾的散了架,稻草四处飘散,唯有它的头还勉强保持着形状。

老司机松了口气道:“好了。”

陈仙师也从车上下来,颇为自得地说道:“不过是三只小鬼而已,早知道收了它们,这下倒损了我一只小鬼。”

老司机连连道歉,又不着痕迹地吹捧了他几句。

而我无心听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吸引了我注意力的,是地上那只稻草人的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稻草人头脸上露出了怨毒的表情,而且……它正在动。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它绝对是在动,一会儿绕圈,一会儿在原地蹦跶。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它还在动。

我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陈仙师,你看看,那个头,它是不是在动?”

老司机也看见了:“的确是在动。”

陈仙师皱着眉转身,就在这个瞬间,那颗稻草人的头忽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一口咬住陈仙师的胳膊。

陈仙师痛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拍它。然而稻草人头不为所动,反而咬的更紧了。

“快拿蜡烛来!”陈仙师大叫道。

老司机撞了撞我:“你手脚快,你去。”

我当然不愿意,然而老司机又伸手比划了个2的手势,注定要为五斗米折腰的我顿时怂了。从地上端了一个蜡烛,往陈仙师走了过去。

离近看才更觉得触目惊心,明明是稻草人,但它嘴里像是长着獠牙一样,已经把陈仙师的胳膊咬出了一个大窟窿,我甚至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陈仙师已经痛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向我示意着,让我用蜡烛去烧稻草人头。

我举着蜡烛放到稻草人头旁边,它果然十分怕火,没等我把蜡烛移近,就松开了陈仙师的胳膊,蹦跳着跑远了。

陈仙师一下摔倒在地,我一看,他已经昏迷了。

老司机和我一起把陈仙师抬上车,来到医院,抢救了大半宿,才把陈仙师抢救过来,不过医生说,陈仙师的胳膊已经废了。

老司机有些愧疚,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我也拿了根烟叼在嘴里。我们一直等到天亮,才等到陈仙师转醒,他倒也没有怪我们,只是苦笑着说自己技艺不精。

这一下倒让我对他改观了不少,老司机说要赔钱,却被他拒绝了:“你们也别叫我陈仙师了,以后,我恐怕配不上这个名头了。”

等陈仙师的家人来到,我和老司机也就离开了医院。把我送回家,老司机又数了一千块钱给我,接着他说道:“你最近也小心点,陈仙师说的话不假,你最近身边不太平,自己小心着点,要是有不对劲就用香油掺上坟边的柳叶,能挡一挡你身上的生人味,让阴邪之物看不见你。”

我点点头,目送着老司机开车离开。

今天这一天的经历可真是丰富,都够在贴吧发一个热门的帖子了,只是我发出去恐怕会被人认为是在编故事吧。

把耳朵里残留的柳叶都给弄出去,我又吸了一根带着香油味的烟,这才抬脚上楼。

然而来到楼上的时候,我却发现有个贼头贼脑的男人在我门口,扒着防盗门往里看。

对付鬼不行,对付人却是我的长项,我上去拎起他的领子,他比我矮了半个头,我一拎,直接给他拎起来了。

二话不说,我先往他的肚子上打一拳,接着我把他扔到地上,也不上手,用脚就能把他踢的嗷嗷直叫唤。

他一边哭一边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对门住的那女的的男朋友!”

不是小偷?

是那小美女让自己男朋友来报仇来了?

我停下脚,嗯了一声:“你找我有事?”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我女朋友这两天生我的气不接我电话,我想问问你知道她在哪不。谁知道你……”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

原来不是来找我算账的,我也没有了继续跟他扯皮的兴趣,一晚上没睡,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个觉,晚上还要去那个什么儒林小区拉电闸,谁有功夫跟他废话。

“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不要在这里扰民了,回头再让我看见你扒我家门,我打死你可不怪我。”

他哭着点点头,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有点奇怪,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学生,更像是个小偷无赖,隔壁那小美女一看就是良家妇女,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的?

想不通啊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情我也就懒得想了,正想开门回家,对面的门,开了。小美女走出门,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她开口道:“刚才谢谢你啦,他不是我男朋友。”说着,她看起来又想哭了。

我这辈子最看不得女人哭,连忙说:“好好,那回头我看见他就揍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她愕然地看着我,半天才说了句谢谢。

我困的不行了,朝她挥挥手,就进屋洗澡睡觉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我睡的挺香,这一起来就闻到各家传来的饭菜香味,也有点饿了,冰箱里只有青菜面条,我吃面条吃的也快要吐了,寻思着老司机刚给了一千,没道理那么为难自己的胃,就想出门吃饭。

谁知道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在门外举手像是正要敲门的隔壁小美女。她也没想到会看见我,有些慌神地说道:“我在家里做了一些菜,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一起吃。”

请我吃饭?还是去她家,难不成这小美女看上我了?

我看向小美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她上身穿着一件米色的薄毛衣,下身是浅蓝色的棉绒裤子,看起来很舒服很居家,脸上也没有化妆,看起来更是清纯可人。

“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饭量大。”不管小美女是不是看上我了,有免费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小美女的房子跟我的完全是两种风格,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进门还要穿拖鞋,粉红色的地毯,墙上贴着一只卡通兔子的海报,从厨房里传出来微微的油烟味,一进来就让我想起了一个词,生活。

她的手艺也不错,四菜一汤,炒土豆丝,木耳炒肉,香煎鱼还有红烧排骨,汤是紫菜蛋汤。我放开了的吃,倒是小美女没吃几口,吃饱之后,我坐到沙发上,心满意足地就想看看电视。

小美女这时候却走过来说道:“刚吃饱饭就坐下对胃不好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前女友也经常对我说这句话。我抬头看向小美女,她只梳了一个马尾辫,大大的杏眼紧张地看着我。

小美女跟我前女友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前女友是比较成熟也很大胆的人,当初我们在一起,还是她追的我。而现在她已经离我而去了,我不怪她,是我没本事。

我站起身来:“正好,我也要走了。”

小美女慌忙挥挥手道:“刘大哥,我不是要赶你走。”

我笑了笑:“我知道,但我晚上是真的有事。”说完,我走出了小美女家,我知道小美女一直在看着我,但是我没有回头。

陈筱雨,真能是个可爱的名字,跟她人一样可爱。

我来到儒林小区,这时候才刚刚八点多,我不敢蹲在小区门口,就买了张报纸,拐角的花坛边垫着报纸坐下玩手机。

小海还是没有给我回复,而且他的头像什么的都是暗着的,信息全都停留在前几天他给我分享无业赚的时候。

不对劲啊,小海真的戒网了?

我看了会无业赚上的任务,又打开游戏玩了起来,一个小男孩被我手机上的游戏吸引,跑到我身边看我打游戏。我就把手机给他让他玩,从屁股下抽了一张报纸看。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我也是无语,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你能玩陌生人手机?

我闲着没事把报纸翻看了一遍,上面一则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关于宝马车事件的,原来死的那一家男女都不是普通人。男的是个厅级干部,女的也是个科长。

报纸上说这一家的死亡被认定是谋杀,因为他们开的宝马车刹车线被剪,车轮又遇上钉子被扎漏气,车子整个失控,一家三口全死了。

我心里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们走的是安虎路,那他们碰上的钉子,岂不是我放的?

这么说来,我才是杀死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他们报仇没找错人?

我正想着,小男孩把手机还给我道:“叔叔,我要回家了,拜拜。”说完就跑了。

我收起手机,把报纸一卷扔到垃圾箱,然后往儒林小区走去。
4

儒林小区也有十几年历史了,这边有个很有名的小学,所以儒林小区的房价一直很高,倒卖个二手房比新房还贵。

因为儒林小区里的小孩子多,所以保安工作还是蛮到位的,不过这所谓的到位也就是看见谁家小孩乱跑会帮着喊一声。

但是我这个生面孔还是被保安叫住做了个登记,我递了一包烟过去,说跟自己女朋友生气了来哄哄她,保安也就叫我进去了。

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儒林小区的配电箱就在一单元楼后面,我抽了根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去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前面弯个钩子,很容易就打开了配电箱。

配电箱里开关很多,好在我来之前查过了,不然面对这从没见过的玩意还真是有点束手束脚。

不经意地一抬头,我看见了一个正安安静静地看我做坏事的小子,巧了,他还是刚刚玩我手机的那小男孩。

我朝他挥了挥手,接着按下了电路开关。

儒林小区一下暗了下来,我关上配电箱的门,跑到一棵大树后躲好。防着等会被赶来的保安抓住。

不过保安没来得及过来,就被不断跑到保安亭问的住户们给围住了,我看着手机掐时间,等到了时间,又回到配电箱前,打开门,盯着手机算时间,时间一到,就把电路给打开了。

可就在这个瞬间,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这声尖叫回响着,久久没有平息。我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心慌地关上配电箱的门,跑出去了。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图片上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想着刚才那声尖叫。因为它太不正常了,简直不像是人能够喊出来的,里面包含的痛苦让我这个只是听见的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反复了大半夜才睡过去,第二天一早,又被敲门声惊醒了。

难不成又是小美女叫我吃饭?

我也没穿上衣,想着正好让小美女看看我的身材。谁知道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小美女,而是房东老婆,一个又丑又胖的女人。

说起房东老婆,我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女人,又丑又胖也就算了,还经常对租客动手动脚。房东是个很瘦弱的男人,还是个老师,一看就是个有知识的人,这女人不珍惜也就算了,还经常打房东,我不明白,为什么房东还不离婚。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不是我能管的,我也没心思打开防盗门了,直接说道:“来收房租的?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房东老婆一双三角眼在我身上乱转:“不是收房租的,是听说附近来了一只狼,已经有个人被吃了,最近晚上不要乱出门。”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正要关门,房东老婆却又道:“你知道你对门那女的去哪了吗?白天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干的是什么不正经的工作。”

她这话说的我听着有些刺耳,不耐烦道:“你找她什么事?”

“她都欠了半个月房租了,再不交租,我可要把房子租给别人了!”

她最近手头紧吗?

“多少钱?我替她交了。”不就是一个月房租吗,就当是为了感谢她那一顿饭的钱了。

房东老婆斜眼看了看我:“哟,还想英雄救美呢?”

“你要不要?”

“要,不过你要交四个月的房租。”房东老婆不怀好意地道。

四个月?!坑人呢是?

“为什么要交四个月房租?你们这不一向是一个月一个月算房租的嘛?”

房东老婆扣了扣耳朵,一脸的肥肉让人厌恶:“反正我跟她签合同的时候就是三个月一交租,加上上个月她欠的,你要想当这个英雄,就必须交四个月房租。”

要不是我还想在这住下去,我真想冲这张肥脸上来一拳。好半天,我才忍下怒气,数了三千二给她。房东老婆扭着屁股走了,我没忍住,冲她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这一下我身上的钱基本没了,好在无业赚上的那三千已经到了。我看了会,没发现合适的任务,吃了早饭就接着去搬货卸货。

今天的活有点多,我们一直干到半夜,头头请我们吃了饭,然后我们打车回家,巧的是,正好住在儒林小区。

如今我看见儒林小区还有点心虚,而大头看见儒林小区,却忽然打了个寒颤,看他的样子,酒已经醒了一半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又是恼火又是害怕:“妈的,早点赚钱买新房子,什么破小区啊。”

头头点了一支烟:“大头啊,你还有自己的房子呢,已经不错了,你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我们这些没房子的人怎么办啊。”

大头叹了口气:“头头你不知道,昨天我们这边死了一对母子,特别邪门,是被电死的,死的那个惨啊。”

他摇着头下车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却掀起了滔天波浪,昨天不就是我去儒林小区拉电闸的时候吗?难不成我误打误撞,害死了一对母子?!

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浑身直冒冷汗,头头也看出来我的异样,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身上不舒服,搪塞了过去。

到了街角,我连忙大喊一声停车。

头头问我怎么回事,我赔笑说遇见熟人孩子了,去给他送回家。又递上一支烟,让头头他们先走。

头头嘀咕道:“哪有什么小孩。”

我看向街角的花园,那里不正坐着那天玩我手机的小男孩吗。我也没跟头头争辩,下了车就往小男孩走去。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他怎么还不回家?

小男孩就在上次我们遇见的地方坐着,有些焦急地左顾右盼,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还不回家?都十二点半了。”

看见是我,小男孩眼睛一亮:“叔叔!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长时间了,我告诉你,妈妈生气了,你快点走,躲得远远的!”

我有些失笑,看来他妈妈平时对他很凶,所以他才那么怕妈妈。我把他抱起来,他身子轻飘飘的,感觉没有多少肉:“你才是应该快点回家,都这么晚了,妈妈肯定会担心你的,你住在多少号,我送你回去。”

我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喊:“小光,你在哪?”

恐怕是小男孩的妈妈来找他了,我看见小光脸上满是害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连忙开口:“小光在这里。”

小光看起来害怕极了,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声音颤抖地道:“叔叔,你还是走吧,妈妈很凶的。”

我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你知道妈妈很凶,还这么晚不回家?”

小光不说话了,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我,看起来快要哭了。我连忙哄他,说回头给他妈妈求个情,让他妈妈不打他。

刚哄好小光,我转头却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出现在我们身边。

大半夜的,这一身看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的心跳的有些快,好一会才缓过神,想到这是小光的妈妈。

我咽了咽口水,把小光递过去,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下小光的妈妈。不得不说,小光的妈妈还是个大美女,杏眼柳眉,加上一张樱桃小口,是个很温婉的美人。

加上她穿的睡衣领口大开,让我的眼睛吃了好几口冰淇淋,我不禁对小光的妈妈好感蹭蹭往上涨。

小光妈妈接过小光,皱着眉嗔了一句:“你怎么又乱跑?”随后她对我说谢谢,麻烦了之类的话。

我也不好意思再吃人家豆腐了,挥挥手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我想起来跟小光承诺的要给他求情,谁知道一转头,花坛边已经没人了,只能看见黑暗里隐隐约约的一抹红色。

我有些愣,这走的也太快了吧,只是我忘了给小光求情,也不知道他妈妈回去会不会打他。

打车回去又是一笔开销,不过没事,有钱任性!

我估计自己是真的太缺女人了,回到家脑子里想的都是小光妈妈的无限春光,想着想着我把持不住地撸了一发。

撸完之后我去洗澡,洗着洗着水温突然变高,吓得我连水都没关就跑了出来。这里的房子就是不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直接接了冷水马虎冲干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烤糊了的味道。

闻了一会,我确定自己没问错,立马打开窗户大喊一声:“哪个龟孙子家的烤肉糊了?!”

黑暗里传来几声叫骂,我也不关窗户了,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小光妈妈在我家浴室里洗澡,白皙的裸背,湿漉漉的长发,加上一双勾人的杏眼,不过我的眼睛始终黏在那对高峰上。

嘿嘿嘿……嘿嘿嘿……

第二天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也不知道是谁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

“谁啊?!”

我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下床的时候还有点腿软,想到梦里不知道跟小光妈妈嘿嘿嘿了多少次,我也就释然了。

打开门一看,是杨毅,我顿时清醒了。

杨毅这回的脸色比上回严肃了很多:“刘印,你先去穿衣服,顺便好好想想,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宝马车的事,查到我头上了?!
5

我猜的没错,杨毅是来查问宝马车事件的。他们最后通过钉子查到了我身上,这回的目的就是让我交代我买钉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我查到你账户里最近有两笔不明入账,一笔是五百,一笔三千。”

我打断他道:“你别开玩笑了,三千五能买人命吗?”

杨毅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能买一条人命,可是如果你拒绝回答的话,那我可就有权利逮捕你。”

我皱了皱眉,杨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按说如果他想抓我早抓了,压根不用这样单独上门来问我。

杨毅估计知道我心里的疑惑,说要请我去吃饭。我寻思不吃白不吃,跟着他出门了。

到外面我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一觉睡了大半天,这还真是少见。

找了个没什么生意的小菜馆,点两个菜,又要了一瓶酒,杨毅喝了两杯,就忍不住说话了。

他说他只是吓唬吓唬我的,宝马车的案子已经了结了,就当交通意外处理。

我松了口气,连忙说那你还来找我。杨毅说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不过你家怎么一股烤肉烤焦了的味,连楼道里都是,感觉有人在烤人肉,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我笑不出来,我有点生气了。

杨毅也看出来了,给我倒了杯酒,说其实你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坚持,估计你真得到里面蹲个半个月。

我也不跟他较劲,直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本来查到钉子是我买的就要来抓我的,是他压住了。正好上面势力洗牌,这个案子搁置了,我也没事了。

说完又开始跟我诉苦,先说上面怎么怎么糊涂,又说那些做行政的屁都不会,以为破案是过家家呢,上面领导洗一次牌,就让他们放下了手头的好几个案子。说来说去,又说到宝马车的案子上了,说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刘志武,结果最先死的就是他。

“等等,你说的谁?”我问杨毅,反正这案子已经结了,也不是什么绝密,问问也没事。

杨毅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宝马车案件死者的对头,这个刘志武最会用这种阴招了,每回他往上升,他的对手里肯定有两个死于非命的,这种方法他用过两回了。可你说巧不巧,死者死的前两天,他回老家,跟一个偷鸡贼打起来,结果摔倒死了。真踏马的邪了门了。”

刘志武……这个名字我记得,就是给我发布钉子任务的人。因为我就接了两个任务,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印象还算深刻。

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一顿酒喝到下午,杨毅也有点喝高了,他自制力比较强,喝高了就说要回家,临走前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你最近小心点,你们那片有个变态杀手出没,已经杀了两个人了……准确地说,是吃。残尸上还有稻草,反正你见了稻草先跑再报警。我们还没有什么线索,消息也被封了,你回家的时候小心点,晚上随意不要出门。”

稻草?吃人?我想到那天跑掉的那个稻草头。

不会是它吧?!

看着杨毅摇摇晃晃地走了,我也起身回家,谁知道在楼下,我碰见了一个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的人,陈筱雨。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整个人楚楚可怜,看上去像是在等车。

看见我,陈筱雨咬了咬下唇,眼里一瞬间充满了眼泪。等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小声说道:“谢谢你帮我垫付房租,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我还没说话,陈筱雨已经小跑着上了出租车。我想到杨毅说的变态杀手,想给她提个醒,但她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她的手机号,只能作罢。

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听见对面的门响,确认陈筱雨回来了,我才睡了过去。谁知道睡了没一会,却被一阵砰砰砰的声音给吵醒了。

大半夜的,谁砸窗户呢。我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差点吓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窗户上出现了一个人头,正在那砸窗户呢!

其实隔着窗帘,我也不大能看清楚那是什么,但我昨晚满脑子都是稻草人头,现在一看就立刻把它当成了稻草人头。

它还在那一下一下地撞着玻璃,而且一下比一下撞的响。房东那玻璃跟纸似得,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我想到上回解决宝马车时,稻草人不是很怕火嘛。

我连忙下床,想去摸床底下藏的铁棍,摸了好一会没摸到,反倒摸到了个表面硬硬的,又很有弹性的东西。再一摸,才摸到了铁棍。把枕巾绕到铁棍上,我又到厨房打开燃气灶。

这时,哗啦一声,窗户破了。

我把枕巾点燃,门关上,紧张地用对着门警惕着。

这玩意咬合力惊人,上回一口就把陈仙师胳膊给咬断了。我感觉手里的小铁棍让我有点没信心。

就在我全神警惕着门口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一阵风声。还好我打架也练出了一些警觉性,头一低,砰地一声,什么东西撞倒了我的垃圾桶。

我往地上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它满脸的稻草,我估计还认不出来它就是那天逃走的那个稻草头了,如今它已经有了五官,鼻子眼睛耳朵嘴……只不过,这些五官全都是属于人类的!

而且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这些五官都是从人身上撕下来的,那伤口上的裂痕,也就撕裂能办到了。

最恶心的还要数那双眼睛,没有眼眶眼皮,就那么黏在稻草上,恶心极了。

它忽然看向我,冲我一笑,五官极度扭曲,一双眼珠子像是要掉下来一样,让人心里发寒。我警惕起来,把铁棍横在面前。我刚刚摆好姿势,它忽的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防的就是这一手,趁机把带着火的那一头往它嘴里塞。原本以为它会害怕地逃走,谁知道它却压根没有反应,跟贪吃蛇似得,把我的铁棍一节一节地全吃了。

妈的,它又没有肚子,吃的东西怎么不从脖子掉出来啊?!

这时候显然已经没时间想这个问题了,我把铁棍连着稻草头一起往煤气灶上一扔,但它搁火里啥事没有,仍旧活蹦乱跳的,还给我的铁棍全吃了,这下可怎么办?!

我往外跑去,给厨房门死死顶上,但已经破了一个洞的窗户提醒我,我的做法是徒劳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想来想去只想到老司机说的香油加柳叶能捂住人气儿,可我家有香油,又哪有什么柳叶啊,谁家没事备着柳叶。

没等我想到第二个法子,稻草头已经从破玻璃那里钻进来了。他嘴角斜吊着,显得分外残忍。

我他妈可不想成为它身上的零件,该怎么办啊?!

急疯了我更想不出来,前几天我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谁要是跟我说看见稻草人吃人了我非一巴掌呼死他,可我却偏偏就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

稻草人已经跳起来了,我往旁边一闪,本以为跟上次已经能闪过的,谁知道它居然在空中来了个变向。

但我已经没法变向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近。

就在稻草人头快要咬上我的脖子时,突然,它停止不动了,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了一样。我能看见他朝我龇牙咧嘴,却不能离我更近一步。

我被它嘴里传来的臭味给熏的难受,没过几秒。稻草人忽然扭头飞走了,我看着它往外飞去,感觉自己简直像在梦里。

等到确定稻草人头终于飞走了,我才松了口气,随手把身下的衣服拿来擦汗,擦了两下,我又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件我用来擦汗的衣服上带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女人香,一种是焦肉味。再拿在眼前仔细看看,这不就是那天见到小光妈妈的时候她身上穿的睡衣吗?!什么时候跑到我家来了?

我想了半天,都不明白自己家怎么会有这件衣服,难不成是我梦游偷来的?

我现在没有力气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洗了澡去睡觉,就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去浴室洗澡,这一洗,却又发现浴室里的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很多焦焦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皮烤焦了然后被拿到我的浴室洗一样。

我恶心的不行,半天才处理好。

也不用睡了,我抽着烟熬到天亮,天一亮,我就给老司机打了个电话。估计他昨晚又是晚班,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听见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才惊呼了一声道:“你没事吧。”

我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这稻草人头会不会再来找我。

老司机又说果然陈仙师说的对,然后说让我等一会,他收拾收拾来接我去找陈仙师。

我去吃了早饭,很快老司机就开车来接我了,我们一起来到医院。陈仙师的伤还没好,听我们说了来意,吃惊道:“怎么会这样,那小孽畜只剩下一个残魂,莫说是害人了,怕是太阳一出就会灰飞烟灭了啊!”
6

我说我怎么知道那稻草人头是怎么变得那么凶残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它,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呢。

陈仙师指着自己的断臂苦笑:“你看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帮你们去捉它?”

我和老司机对视一眼,有点没主意了。

陈仙师还躺床上呢,他胳膊上那伤口还渗着血呢,就算我们强拉他起床,他也没法帮我们啊。

就在我们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时候,病房的门一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手上端着一个饭盒,看见我们也并不惊讶,只是冲陈仙师说道:“爸,医生都让您多休息,您怎么总是不听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放下,熟练地给陈仙师掖好了被子。

原来是陈仙师的女儿,我脑子里乱乱的,一边想着陈仙师的女儿好漂亮,一边想着稻草人头该怎么解决,一边又是那件小光妈妈的睡衣,还有态度不明的陈筱雨。

对了,陈筱雨!她就住我对门,她会不会有危险?!

一想到陈筱雨会有危险,我的心就安定不下来了,对陈仙师说您是懂行的人,离了您我们啥都干不成,更何况那稻草人头也是您弄出来的,杀了两个人了都,这账估计也得算您身上。我看您也有心解决这件事,您就说该怎么解决,跑腿的事交给我。

老司机也说钱的事包他身上了。

陈仙师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愿意出力,是你们没有干过这个。如今虽然弄不清它到底是为什么可以吃食人肉,但是我不在,恐怕制不住它啊!”

老司机道:“不如这样,我们把那东西引到医院……”

“不太可能,路途太远了。”我打断老司机的话,皱着眉想其他方法。

陈仙师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漂亮女孩说道:“爸,不然我去吧。”

陈仙师一口否决了:“不行,太危险了!”

漂亮女孩却没有退缩:“我天天看你做那些事,看那么多年看也看会了,不就是一个小鬼,有什么危险的,再说了我就帮他们最后压制一下,能危险到哪去?”

听见她这么一说,我跟老司机也觉得有戏,但陈仙师显然是不乐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涉入危险中,怎么说就是不同意。

漂亮女孩倔性也上来了,直接道:“你不同意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做了决定了,回头我就跟他们联系,我看你怎么阻止!”

这话算是震慑住陈仙师了,他连忙道:“别别别!我……我答应,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我们当然答应,漂亮女孩却不让我们说话了,说是要等陈仙师吃好饭再说。等她给陈仙师喂了饭,陈仙师让我去寺庙一趟,去借佛前供奉用的烛台,有蜡烛的最好。

陈仙师说我家煤气灶上的火压根没有任何灵力,也就只能做做饭点点烟了,他那天用的蜡烛芯全都是用香灰掺符水浸上三天三夜,蜡里面还掺了少许的老公鸡鸡冠血,这才让那只小鬼不敢靠近。

他还骄傲地说用那蜡烛烧出来的叫三昧真火,被我和老司机狠狠鄙视过才改口说是盗版三昧真火。

烛台这玩意一般庙里的不顶用,需要那种比较大的寺庙。我直接来到了最有名宝华寺,找到一个小和尚买了五百块钱的香之后,问他能不能借用一下烛台,谁知道这小和尚眼也不眨地说不借。

我估计自己掏的钱太少,又加了三百,小和尚笑眯眯地收下钱,再问,还是不借。

我心里火起,就想教训这小和尚一顿。谁知道这小和尚机灵,扭头往里喊了一声:“通达师叔!”

接着一个光着上身射一脸横肉的和尚就出来了,我倒不是怕他,关键他身后还带着四五个一看就很能打的和尚。双拳难敌四手,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可是道理归道理,总不能我第一件事就铩羽而归吧。那些拿钱就给的寺庙我又觉得不靠谱,万一关键时刻没用,我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哭呢。

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想了想觉得可行,就对那满脸横肉的和尚说道:“大师您好,我是东方日报的记者,叫刘印,我们主编最近让我们写一篇关于寺庙的新闻,我瞅着宝华寺那不是咱们第一大寺嘛,这关于寺庙的新闻肯定要搁咱宝华寺里面出,就想让你们配合一下。”

开始那满脸横肉的和尚还有点不情愿,但是随着我又掏了一千,单独塞给他,他终于勉勉强强地同意了。说回去找主持商量一下,我怕他这一商量就回不来了,到时候一千八打水漂还拿不来烛台。于是他转身一走,我就扑通跪了下来。

一边跪一边哭喊道:“宝华寺的大师慈悲为怀啊,我老婆卧病在床,她是宝华寺的信徒,唯一心愿就是能为佛祖点一盏灯。只要大师们愿意给一盏烛台,我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这是我事先想好的,这样的大寺庙,是肯定不会在乎我的威胁什么的。他们日进斗金,估计也不怎么在乎我这千八百的,但是有一样,名声,他们不得不在乎。

有人上赶着送他们名声,他们还能不在乎吗?

宝华寺里上香的人很多,不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力求逼真,我下狠劲磕了两下头,破点皮流点血,围观群众很快对我表示同情。

眼见着效果差不多了,就看宝华寺的人配合不配合了。

还好,没让我失望,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来,一脸慈悲为怀地扶起我道:“无需如此,不过一个烛台而已,有何不可?”

说完,亲手从大殿上端了一个烛台给我。

烛台上有许多烛泪,一看就是使用了很久的,我高兴地握了握老和尚的手:“大师,这辈子信徒无以为报,一定日日吃斋念佛,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您的恩情!”

老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群人跟他一起在那念经了。我见状直接溜了,顺手带走了老和尚让人拿给我的一袋子蜡烛。

回到医院,我把在宝华寺的事情一讲,漂亮女孩笑的前仰后合,而陈仙师则两眼放光地说道:“真是宝华寺佛前的烛台?”

说完一把抢过烛台,看了又看,连连直呼宝贝:“我以前去那借东西没一次成的,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

我心想我也是被逼的,大庭广众之下的丢人不丢人,要是打打架就行,那我还宁愿打架呢。

老司机不在,我问老司机去哪了,陈仙师说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接着又使唤我去买东西。

什么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狗,什么不会飞但翅膀没受伤的小鸟,什么下了三年蛋的母鸡,总之杂七杂八的,一直买到晚上,我身上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等到把东西买好,回到医院才发现老司机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见了我也只打了声招呼。

我好奇的问老司机干嘛去了,他说去买东西了,但是买的东西不能带到医院。说完,老司机给了五千块给我,说让我先用着。

我心里有点感动,明明是我惹出来的事,但次次都是老司机出钱又出力。我拒绝了老司机的钱,说道:“您也要养家糊口,我还比较简单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笑了笑,还是把钱塞到我手里了:“等这事完了,你就存点钱,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陈仙师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这个烛台刘印你要是愿意卖,我给你十万。

我一听差点蹦起来了,一个烛台,十万?!

陈仙师说这不是普通烛台,你不懂,反正你愿意卖就十万,不愿意就拉倒。

我当然愿意,我这还是骗来的呢,也不对,我是花了一千八买的。

总之一切准备好之后,陈仙师却说要休息一天。我是等不及现在就想解决的,但是一看老司机也累了,漂亮女孩陈瑶也困了,陈仙师更是一副我今天啥都不想干的样子,也没法子,只能等明天了。

我跟老司机也没离开医院,在板凳上凑合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我、老司机、陈瑶三个人就来到我的家。

一进门,陈瑶立刻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啊,腐尸味跟焦尸味掺和到一起了,你家里藏尸呢吧。”

我权当没听见,大概是已经闻习惯了,我现在已经闻不出来我家任何味道了。

陈瑶三两步走到我床边,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似得,从床边的椅子上拎起一件衣服。

我老脸一热,操,那不就是我临走前扔椅子上的小光妈妈的睡衣吗,这下老司机和陈瑶要把我当成变态了。

陈瑶啧啧了两声:“看不出来,你还爱好这口啊。”

我也不知道陈瑶想到哪里去了,只能尽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跑到我房间去的,反正不是我的。”

陈瑶没理我,凑近闻了闻,忽然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这衣服有问题!”
7

我有点不明白,一件衣服还能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没等我问出来,老司机先问了。

陈瑶皱皱眉说道:“我也看不出来,只不过这件衣服上怨气很重,回头我要带去给我爸看看。”

我求之不得,直接答应了。

接着,我们就开始布置我的屋子了。首先,我们清理出一片空地,接着,老司机出马,往笼子里放了五样东西。

这五样东西分别是超过手腕粗的剧毒眼镜蛇,活了五百年以上的老龟,浑身毒泡的癞蛤蟆,浑身没有一点毛的山猫和一只看不出来特色的刺猬。

这五样东西能组成一个阵,据说叫做五杀阵,当然,布阵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接下来就该我出马了。我把那只没有杂毛的黑狗给杀了,还是吊死,黑狗死了之后先挖眼,剁爪子割舌头,接着放血剥皮。黑狗皮盖在笼子顶上,黑狗爪拴在笼子门上,黑狗眼则泡了血朝窗户放。

然后陈瑶出马,用黑狗血泡了盐,淋在笼子周围,特意留出来一个空。接着嘛,我就要下去溜圈吸引稻草人头了。

还必须我下去,因为陈仙师说那稻草人头已经惦记上我了,其他人都没有我仇恨大。

不过也真的只有我合适,毕竟一老一女,我总不可能让他们去冒险。

我们这边很偏僻,一到晚上就没人了,连个卖小吃的都没有,我下楼的时候是八点,才溜了一个小时,最后一对小情侣出门后,居然一个人都看不见了。虽然还有车不时路过,但我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我先慢跑了一会,感觉有点累了,就躲在墙根抽烟,打火机刚点着,就有个人凑过来拿了根烟让我点。换了平时我肯定不鸟他,但今天我心里没底,有个人陪我也是好的。

我就给他点了烟,两个人吞云吐雾了一会,他忽然开口说话了:“你,来这,干嘛,的?”

听见他说话,我有些诧异,虽然天黑看不见脸,但是看他的打扮,西装革履的,也是个社会人士,怎么说话的声音不仅沙哑,还像是刚刚学会说话那样,说的慢而且咬字不清。

或许他是个口吃呢。我也没太注意,说我是来锻炼的。他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一根烟抽完,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从头到尾,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抽烟。

我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而他手里的还剩下一半,不是没抽是什么。

我的心一沉,不露声色地用余光去看他的脸,但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看不见他的脸长什么样,好像他脸上罩着一层黑暗一样。

我掐着大腿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摆摆手说道:“你继续,我先走了。”

刚转身要跑,一只像铁钳一般的手却搭在我的肩膀上,并且紧紧地攥住了我的肩膀。

“别,急。”

我回头,这回终于看见了他的脸,不禁心里一颤,这不是稻草人头还是什么。一张充满了稻草的脸,但现在大部分都已经罩上了人皮,有些地方罩的错了,但稻草人头显然毫不在乎。

他嘴里嚼着什么,黑乎乎的泛着恶臭的液体从他嘴里流出来,看的人直反胃。像是注意到我在看他,他张大嘴,冲我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时候我看见他嘴里的是什么了,是一个眼珠子。

我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一脚踢得它倒退了一步,接着我就拼命往前跑,不回头地跑。一口气跑到了我的出租屋楼下,我才转身想去看他有没有跟上。

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他跟在我十几米的地方。

他跑步的方式很怪异,像是不会弯膝盖一样,大步一跨,一蹬一蹬的,但无疑很快,见状,我连忙上楼,敲开门,对老司机和陈瑶说道:“已经把它给引来了。”

陈瑶拍拍胸道:“交给我吧。”

我的目光这下不禁落到了陈瑶胸上,不得不说,身材好总要牺牲一些的,腰细腿长陈瑶都有,唯有胸……不值一握。

怕陈瑶看出来,我连忙转移了视线,看向已经被陈瑶放上了红线铜钱的笼子,笼子里还有一件我的衣服,衣服上是我的头发,这是为了引人头进笼子。

老司机端来一个碗,碗里面是香油柳叶,我一边拿着柳叶往耳朵里塞,一边说:“这笼子门有点小,我怕稻草人头钻不进来。”

陈瑶皱皱眉:“怎么会小。”

的确,那笼子门可以容一只大狗进出了,可现在不一样啊,那稻草人头已经有身子了。

我把刚才看见的跟陈瑶一说,陈瑶脸色不好看起来:“我得打电话跟我爸说一声。”

可还没等她拿出手机,砰地一声,大门被踢开了。

陈瑶这下冷静不下来了,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地看向稻草人头。

它这样子实在太恐怖了,一根根染着黑血的稻草从头上戳出来,东一块西一块拼凑的人皮和五官,那些皮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它头上蠕动,不时还掉下一两块碎肉。让我想起了星爷电影《西游降魔篇》里的猪刚鬣,只不过那颗猪头如今换成了稻草头,不过都是一样的恶心。

我连忙把柳叶往脸上塞,但稻草头好像已经闻到了我的气味,用他那怪异地走路姿势,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老司机把碗往我手里一塞,躲到旁边去了,我心里暗骂他不讲义气,却是不得不端着碗开始跑起来。

跑了没两步,我却看见陈瑶拿着把菜刀,示意我把稻草人往她身边带。我以为陈瑶有办法,连忙带着稻草人到陈瑶旁边,谁知道那小妞居然拎起菜刀就砍。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稻草头那战力就算我都比不上,这小妞还敢拿菜刀去砍。

果然,陈瑶的刀还没落下,稻草头就伸手给她抓住了。我连忙回身一脚踢在稻草头身上,稻草头一晃,丢下陈瑶转身来抓我。我七窍都塞了柳叶了,它也“看”不见我。

陈瑶趁机跟我跑到旁边,我又抓了一把柳叶,给陈瑶抹了一脸。

稻草头估计“看”不见陈瑶了,左看看右看看,居然开始摇摇晃晃地往笼子走。这下陈瑶急了,把菜刀塞我手上,比了了割头的手势,让我去把稻草头跟身子分开。

就他妈一把菜刀?让我去跟稻草头干?这不是逗我呢吧?

陈瑶小妞坚定的目光告诉我她不是在逗我,我却深刻地感觉自己是被逗了,我这一手香油,连刀都拿不稳呢!

然而稻草头都快走到笼子跟前了,我再不去,估计它能给笼子弄翻。万一笼子翻了,我们几个还是跑不掉,别说稻草人头了,就是那眼镜蛇,一口一个也把我们三个给弄死。

妈的,拼了!

我吐出嘴里的柳叶,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好像我柳叶一吐出来稻草头就“看”见我了,立刻转过身,往我走来。

我心里有点怵,但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索性大叫一声,拿出了以前砍人的气势,朝它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一声大叫给吓住了,它居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等我冲过去。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手握住菜刀,往稻草头脖子砍去。

这一下可谓顺利至极,我眼看着菜刀都沾到它脖子了,心里一松。谁知道下一秒,一双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把我给提了起来。

以前都是我拎人,这回被稻草头给提起来,我才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更难受的是菜刀都在它脖子上留印了,结果还是失败了。

稻草头力气很大,我渐渐支撑不住了,眼前一片模糊,因为缺氧而开始胸闷头疼。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稻草头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正要仔细看,却发现稻草头的身子往地上一倒,连带着我也掉到了地上。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一团柳叶,然后把我往外拖。

十几秒之后,我才恢复过来。

老司机和陈瑶围着我,都紧张得看着我,我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陈瑶让老司机拿着小光妈妈的睡衣,把那具无头的尸体脖子给罩了起来。老司机刚做完,就见那稻草头从笼子里飞了出来,它头上的人皮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在屋里飞了两圈,又落到那具尸体上。

但是尸体始终不听它指挥,稻草头耐不住了,又飞回到笼子里。一阵阵打斗的声音传来,山猫嗷嗷直叫,眼镜蛇发出嘶嘶的声音。

陈瑶拿起了身旁放着的小笼子,里面是不会飞的小鸟跟下了三年蛋的母鸡。我连忙起身,按住了她的手,这个活太危险了,刚开始说好的,就是我来做的。

陈瑶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说不要勉强,我拨开她的手,拎着小笼子来到笼子旁。这时候我发现眼镜蛇、癞蛤蟆跟山猫都已经一动不动了,只有乌龟和刺猬缩着身子,看起来还有一口气。

我拿出不会飞的小鸟,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一把拽下它的翅膀。
8

这个画面看起来有点残忍,小鸟虽然小,流的血并不多,可那声声哀嚎还是让陈瑶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早已经把小鸟当成了自己孩子的母鸡也叫了起来,而且愤怒地冲着我叫。我权当没看见,把小鸟扔进了笼子里。

稻草头大嘴一张,把小鸟嚼吧嚼吧吃了。母鸡发出一声哀鸣,我趁着这个功夫,把笼门一开,把母鸡也扔了进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母鸡异常英勇,刚才连几只凶兽都斗不过的稻草头,在这只母鸡嘴下连连败退。不过母鸡的英勇只持续了一会,就被稻草头给咬死了。

咬死母鸡之后,稻草头又想从笼子门出去。我连忙拿出烛台,烛台上还有蜡烛,点着了,堵住笼子门,稻草头这回果然怕了,又缩了回去。

稻草头一次次要冲出来,又一次次地被烛火给逼了回去。但是很快,残余的蜡烛就没有了,我连忙换了一根新的,可把蜡烛插到烛台上还是有个时间差,而稻草头貌似更害怕烛台,趁着我换蜡烛的功夫,它猛地往外一冲。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我怎么也不能再让它跑了啊,想也没想,用身体挡住了笼子口。稻草头一口咬上了我的腰,那个疼啊,还好我立马拿烛台给它挡回去了。

别问我为什么不把笼子门关上,因为时间紧,压根就没有订做很结实的笼子,留着笼子门还能把握它逃跑的位置,万一它乱窜给笼子蹿个洞跑了,功亏一篑又找谁啊。

被稻草头咬这一口实在有点疼,可比被刀砍一下疼多了,我手上还要端烛台,还要时刻警惕着稻草头,连捂一下都没法捂。

还要陈瑶这时候过来了,给我简单地包了一下,不然我怕自己会失血过多而死。

终于挺到了早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鸡叫了一声,陈瑶顿时就清醒了:“交给我吧。”

稻草头也像是听见了这声鸡叫,着急起来开始在笼子里乱窜了。笼子门已经被关上,它无处可逃了。

陈瑶有些紧张地把黑狗皮给拎了起来,然后从我手里拿走了烛台:“等会我一说开,你就把笼子门打开。”

我点点头,陈瑶深吸了一口气,用蜡烛点燃了黑狗皮有毛的那一边,轰的一声,那毛上像是被泼了油一样,迅速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陈瑶说了一声开,我连忙打开笼子门,稻草头一下从笼子门里窜了出来。但是这时候正好有一缕阳光照进来,稻草头一下撞到阳光里,陈瑶瞅准时间,将着了火的黑狗皮罩到稻草头上。

这一下,它剧烈挣扎起来,陈瑶力气小,眼看就要被它跑了,我只能压到陈瑶身上,帮她一起困住稻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稻草头终于停下挣扎了,陈瑶动了动说:“你起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竟然按住人家的小馒头上了,我老脸一红,也不好解释,就站起来看陈瑶用黑狗皮把稻草头烧完留下的灰烬给包了起来,还把对着窗台放的黑狗眼也扔里面去了,然后找个包,把什么都包了起来,最后还拿出一张黄符,贴了上去。

陈瑶松了口气道:“好了,我要把这个带回去给我爸处理了。”

我苦笑一声说:“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陈瑶有点不解。

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陈瑶立刻懂了。

我也没打110,直接打给杨毅。杨毅过来看见一地狼藉也有点懵,确定我不是凶手之后才叫来法医跟处理的警察。

给我录口供的也是他,我把事情从宝马车事件那里跟他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他口供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说这些事要是哄人的也就算了,要不是哄人的口供本上也不能写啊。

我耸耸肩,反正这就是真相,写不写由你。

跟我僵持了一会,杨毅又去给陈瑶和老司机做笔录,等给他俩做完笔录,杨毅回来了,开口就是我信了,但口供本上不能这么写。

我说那怎么办?

杨毅说今天我们不能回家了,得在警察局呆一晚上。不过给我们的待遇还不错,有床有杯子,还管饭。

吃饭的时候杨毅不住地看我,看的我浑身不舒服,索性搁下筷子问他怎么了,杨毅说我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深沉地说:“当然变了,不当大哥好多年了。”

杨毅踹了我一脚:“去你的吧。”

到底是警察局,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觉得无比踏实,就是睡到一半,我梦见小光了,他在那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理我。

我想走吧,转脸就看见小光他妈妈,还穿着那件让我脸红心跳的睡衣,一双杏眼勾着我说:“你怎么不回家了?想不想我啊?”

我说小光还在呢,你别这样,转脸再一看哪还有小光。那边小光妈妈已经扑倒我怀里了,就在我按捺不住要提枪上阵的时候,她身上白嫩的皮肤却变成黑黑的焦焦的,一双眼睛充满恨意地看着我。

我一下就惊醒了,旁边老司机还在睡着,估计也做了噩梦,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把老司机给推醒,他长出了一口气,递给我一支烟:“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很赞同这句话:“可不是没法过了,现在什么东西都越来越贵,逼的人没活路。”

老司机说:“我觉得我也该退休了,我老伴整天嚷嚷着让我陪她去旅游,你说都一大把年纪了,旅什么游啊。”

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老司机是笑着的,我说他口不对心。

老司机笑了笑道:“你愿不愿意开车啊?你要是愿意,我带你两天,那辆车也盘给你,你随便出点钱就行。”

我有点心动了,跟老司机商量了一下细节,越发觉得可行。老司机说这一行最重要的是眼好使,夜车虽然客少但是钱多,白天人多就是竞争也大,而且很多,让我考虑好开白车还是夜车。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跟老司机一样开夜车,如果运气好,一晚上四五百的,虽然份子钱多,但是挣的钱也不少啊。

随后我就睡的踏实多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杨毅叫醒,说我们可以走了。他又带我们去吃了饭,然后把我们送到医院,东西什么的也都还给我们了。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是陈仙师出的力,看见陈瑶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随后陈瑶又给他看稻草头留下的灰烬,黄符一揭下来,一股恶臭就从袋子里散发开了,我们都被熏的受不了,连忙把窗户开了。

陈仙师忍着看了一眼,又立马合上,然后贴了黄符,让陈瑶有空的时候把袋子送去处理,然后他对我说,我家那边有些不对劲。

如果以前我听见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我肯定当他是放屁,可是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我对这种事已经深信不疑了,连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仙师说现在信息太少,他看不出来,又说让我尽快搬出去。可是我搬不了啊,谁让这是大城市,稍微好的房子都要一两千,这里只要八百,还有厨房浴室。而且我还有两个月房租压房东那呢,刚签的合同,不住满一年我那两个月房租的押金算是打水漂了。

陈仙师就说要两千块卖我个菩萨,让我放家里镇着,我说那我还不如搬家呢。好说歹说,陈仙师五百块卖我一个木头佛像,还是有点年头的那种,让我买了回家供着,一天三次香不能少。

这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吧,我就抱着佛像回家了。

我是感觉这回陈仙师没有坑我,看那佛像的脸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让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有了这个佛像,以前一天三顿饭都不按时吃的我顿顿准时上香。

又过了两天,老司机说要带我去熟悉熟悉车子,顺便教我点东西。

我便收拾收拾出门了,走之前,还没忘给佛像上柱香。

以前没怎么注意老司机的车,这次一看,发现那车还挺新的,老司机有点不舍地摸着车说:“前两年才换的,早知道就用这么两年,也不买那么好的了。”

我在一旁嘿嘿直笑,老司机笑骂了我一声,让我坐在驾驶座。

不得不说,老司机这车的确是挺不错的,震感小,声音也小,导航什么的也都有。

老司机先指挥我到市里转了一圈:“那些小年轻的钱最好赚,他们吃了饭出来就是去酒吧KTV夜总会或者酒店,有时候还不要找零。”

转了一圈,还有一个招手叫车的,结果被一辆车给抢了。

老司机安慰我说:“没事儿,也就几块钱,走,去别的地。”

老司机又让我往远了开,晃荡半天,终于遇见一个打车的。是个大学生,在路边招手,我怕有人跟我抢,立马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好白,简直像是抹了一层粉一样的白,他开口道:“南山东路,去吗?”

“去!”

“不去!”

不去是老司机说的,我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老司机脸色有些怪异,但他没说什么。

而那个大学生已经坐上车,他坐上车的瞬间我才觉得奇怪,一个大学生,一百多斤重,能那么轻,都没让车子稍微晃动一下?


第9章南山公墓!

我有点不敢开车了,转脸去看老司机,他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后座那诡异的客人还在不断催促着我开车。

老司机这时候也让我开车,我只好硬着头皮踩下油门。顺着导航来到南山东路,我才明白为什么老司机说不来这。

原来南山东路最终通往的只有一个地方,南山公墓。看着那一排排的墓碑,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好在后座的客人没什么异动,扔下两百块钱就下车了。

我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老司机这时候说道:“南山东路、宿柳路都不能去,还有城隍庙那边,大半夜的也不能去,别冲撞了神明。”

我问为什么宿柳路也不能去,老司机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说我不知道。

结果老司机给我来了一句那是殡仪馆,还说我运气太背了,估计今天不宜出行,让我回去。

我想想今天也的确是不宜出行,就闷头往我的出租屋开。谁知道这一路上拦车的还不少,一千米不到,有三个拦车的,我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对老司机说我再接个客试试,老司机也同意了,我就在一个前凸后翘的拦车女孩前停了下来。

这女孩长的挺好看的,就是嘴唇画的太红了,红的刺眼。她娉娉婷婷地拉开车门道:“师父,去宿柳路。”

我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这什么运气啊?老司机说的两个不能去的地方全都被我碰着了,是我运气太背了吗?!

我咽了咽口水,也不敢看那女孩,就说不顺路。女孩问我去哪。我也不知道那根神经不对了,脱口而出南山东路。

女孩有点失望地说那的确不顺路,然后开开门走了。

我刚松了口气呢,谁知道又坐进来了一个大汉。我说对不起不接客了,他却说唬谁呢,刚才还听见我说要去南山东路。

我真是后悔死了,刚才怎么那么嘴快呢。这要是普通人我大不了揍他一顿,可是要去南山东路的人……

我默默地再次开起车,副驾驶上的老司机头上全是冷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也不敢跟他说话,把那个大汉带到了南山东路。跟第一个大学生一样,他扔下两百块钱就走了。

我连忙开车往回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而且道路两边全都是往南山东路赶的人,我这辆车实在太扎眼了一些,还有不少要打车的人朝我挥手,朝我喊的,我权当自己听不见。

老司机这时候说道:“怎么那么慢?换档踩油门啊。”

我说我换档了,可是速度就是那么慢,我也没办法啊。

老司机扔了烟,又看了几眼外面,疑惑地道:“还没到清明啊,怎么那么多……”

他这句话倒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我有点慌张地说道:“咱们是不是赶上小清明了?”

“小清明?什么小清明?”老司机反问我,看来他们那边是没有这种说法的。

我解释道,小清明又称为鬼清明,通常包括清明那一天,一共七天。据说是因为清明节前后鬼们会比较有钱,然后就会有鬼摆摊卖东西,等到清明三天后就会没了。

其实现在知道这个的人很少了,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我以前有过一段误入鬼清明的经历。因为这段经历与此无关,暂且按下不表,日后有机会再详细说说,总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从小清明走出去。

所谓鬼清明,可能大家也猜出一些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清明节。活人赶着烧纸,死人赶着收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误入鬼清明,轻则失魂,重则永远迷失,再也回不到活人的世界。

老司机也没主意了,他遇见的事倒是不少,像是上次宝马车事件,他就有办法让我们脱困,可这什么鬼清明的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啊。

我虽说亲身经历过,但那时候哪里懂这个,连自己是怎么出鬼清明的都很迷糊。

车越来越慢,再看前头,已经多了不少“人”了,我甚至还看见有个穿着以前文革时候红卫兵的那种衣服在路上走。渐渐的,连马路上都是“人”了,我小心地避开,但是抵不住车速太慢了,最后直接撂挑子——熄火了。

老司机还算镇定,打开了储物柜,从里面掏出一瓶香油跟柳叶说道:“咱们先把自己七窍给塞上。”

我说好,把香油跟柳叶和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车前出现两个熟悉的人影,小光和他妈妈。诡异的是,他妈妈身上还穿着那件睡衣。

原本看见熟人我是很开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光妈妈那件红睡衣,我心里打了个突。可他们也看见我了,小光看起来很开心,挣脱了妈妈的手跑过来打开车门。

“叔叔叔叔,咱们又见面了。”

我说对啊,大半夜的,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光说道:“我和妈妈迷路了,我看路上很多人都往这里走,就带着妈妈来这里了。”

这时候小光妈妈也上车了,一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轻轻一眨,相当撩人,她伸手拍了拍小光的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路上哪有人了,你就带我来这里。”

小光往窗外一看,奇道:“咦,真的没有人了哎。”

没有了?

我回头一看,路上空空如也,天边已经起了一层蒙蒙的亮光,而原本拥堵马路的“人”,已经全部不见了。

“真的没有了……”

老司机把嘴里的柳叶吐了出来:“出来了,快走快走。”

我惊奇地转头,却发现后座上空空如也,压根什么人都没有。我打了个寒颤,小光和他妈妈呢?

老司机还在催促我让我快走,我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的确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这才带着疑惑,回到我的出租屋楼下。

临走之前,我问老司机:“你看见后座上那对母子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老司机皱起了眉:“什么母子?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难道是我的幻觉?

回到家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佛像上香,可我一看佛像的脸,顿时吓了一跳,那佛像原本的脸是慈眉善目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但现在嘴角下吊,双目圆睁,怎么看怎么吓人。

我琢磨着回头问问陈仙师,不过这也要等我有时间去看他再说。

这事儿一出,老司机也不敢让我开车了,他让我去找一趟陈仙师,让他想法子除除我身上的晦气。车他就转给别人了,让别人开白班。

我不服气说我也能开白班,老司机却说给我留意看看有没有别的工作。

想想我也真是倒霉,好好的事儿,现在却弄成这样。不能开车,看来我又要去打零工了。

对了,还有无业赚呢。

这几天我都快忘了它了,人总不能那么倒霉吧。不过不得不说,我还真是挺倒霉的,第一个任务就牵扯了那么一大堆事。尤其是想到宝马车一家可能是我害死的我就有点不舒服,谁能那么冷漠无情呢,为了五百块钱害死三条人命,心里能过得去才怪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又接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简单,是让我买一袋零食送给一个女生,给的钱也不少,有两千,除去买零食的钱,也有一千八了。

不过里面要买的东西可真不少,每一样都有规定,还不能多不能少,牌子必须对,还规定我要穿白衬衫加黑裤子去送。估计是哪个男生不能陪女朋友然后玩浪漫吧。

我一看时间,也没规定,就说了那女生每天晚上六点多放学,让我这星期之内亲手送给她就成。后面还有那个女生的照片,瘦瘦高高的,很漂亮。

接完任务,我登了下小企鹅,看手机应用还有什么推广任务没有。然而一上线,我就发现小海给我发来了信息,准确的来说,给我发信息的不是小海,而是小海的表妹。

小海的表妹说小海去了,如果我是他朋友,明天又有时间,想让我去参加一下葬礼。

看完我心里有点堵得慌,虽然我跟小海从没见过面,但是在网上交流了不少时间了。他这个人还是非常义气的,有什么任务都会第一个分享给我,有一回我没钱吃饭,他二话不说给我打了五百。

虽然钱我已经还他了,但这个情我记住了。

我发了个抖动过去。

印记(我):你是小海妹妹?到底怎么了?

海洋天堂(小海):对,我表哥他出了车祸。

海洋天堂:你要来葬礼吗?

我当然要去,向她要了地址,然后去取了一千块钱。

不过我怎么都想不通,小海怎么会出车祸。我们也聊了不少次了,我知道他这个人非常懒,能让他动一动的就只有吃饭和取快递,这样一个懒人,怎么可能出车祸?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又换上一身比较严肃的衣服,打车来到了小海表妹说的地址。

其实离我出租屋也不远,我和小海侃大山的时候也说过要一起喝酒,可惜,酒还没喝上,他就……

小海的葬礼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庄重,甚至乱哄哄的,还有人在那打牌。我环视了一圈周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这时候,一个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对我道:“你是刘印?”

看来她就是小海表妹了,长的还挺漂亮的,不过我现在心里都是淡淡的伤感,也没心思打量美女了。

我说我就是刘印,然后把钱递过去:“一点心意。”

小海表妹看起来有点慌张,她把钱接过去,然后递给一旁在那里记钱的人,然后对我说道:“你是刘印的话,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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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任务不能失败

我有点奇怪,但还是答应她了。

小海表妹带着我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房间,我估计这就是小海的房间了,已经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了,床头柜上还放着小海的照片。

跟我想的一样,是个胖子,咧嘴笑着,很憨傻。

小孩表妹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本子,对我说道:“我觉得你该来看看这个。”她有点不安,“我不太懂上面的东西,但我表哥他在里面提到了你,而且不止一次。”

我接过来,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记事本,不过挺厚的,前面全都是小海记得账,零零碎碎的,记的都是他从应用上赚的钱,很多应用我也有印象。

变化是从无业赚开始的,小海得到无业赚的时间比我早得多,快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记事本上有他写的点评,说无业赚麻烦。再往后翻,两天后,小海接了个任务,是到一个地方取东西,钱不多,七百。

后面小海写这七百很好赚,简单。然后小海又做了两次任务,第四次的时候,他失手了。上面没写原因,但是有他的抱怨,“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什么破软件”。

然后小海提到了我,他在上面就写了一句,回头推荐给刘印。再往下就又是记账了,小海又开始做手机软件推广的任务,直到一个星期后,是一句奇怪的话“任务失败有惩罚?!。”

后面就全都是我看不懂的话了,还有提到我的,“我没推给刘印啊。”

“他也开始任务了,完了。”

“任务不能失败。”

“七天里必须接一次任务。”

“死定了。”

“谁都救不了我。”

后面就没有了,这些话好奇怪,我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直觉告诉我肯定是无业赚有问题,但是我却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小海表妹走了过来,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面:“还有这个,是我表哥写给你的。”

我凝神看了过去,的确是小海写给我的。

“如果任何人看见,请把它交给刘印。刘印,下面我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无业赚虽然能赚钱,但都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如果你有办法卸载无业赚,就绝对不要用它了。还有,任务失败会让你付出代价,我是一条腿。最后,超过七天不用无业赚的人全都消失了,可能下一个就是我,如果你看见这个,希望你能逃走。”

我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子里更乱了,宝马车事件,无业赚上轻松赚来的钱,还有那一个个诡异的任务,像是一个涡轮,在我脑子里搅阿搅的,让我压根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小海表妹小心翼翼地对我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收起了本子:“我能把它带走吗?”

小海表妹点点头,然后我跟着她去参加小海的葬礼,葬礼相当的敷衍,只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痛哭出声。最后我见到了小海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葬礼结束,小海表妹让我去吃饭,但我现在还哪有心思和胃口吃饭啊,只问她厕所在哪,打算上个厕所就走。

因为家里的卫生间被人占了,小海表妹就带我到公共厕所去。里面只有一个人,动作慢吞吞的,我都解决好了他还在那。

我只是心里有点奇怪,也没管太多,走到洗手池旁洗手,然而洗到一半,我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浑身都僵硬了,盯着镜子里那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背影道:“小海?”

他没有说话,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光从背影上看,他跟小海一模一样,还有那身衣服,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来吊唁的客人,一身黑西装,但是仔细看看,那明明就是小海尸体上穿的衣服。

度过了刚开始的惊慌后,我反而不怕了,已经见过那么多次鬼了,更是跟稻草头那样的东西斗过一次,在我心里,鬼并不是那么可怕。

我试探着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过了很久,瓮声瓮气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快跑。”

“什么?”

“很冷啊,他们让去那个地方,我不想去。”

“什么地方?”

“要害人才能去。”

“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是……”

我紧张地听着,这恐怕就是关键了,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门却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我看见小海表妹在门口紧张地看着我,她身边还站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看见我没事,小海表妹松了口气:“你在里面呆了好久,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吧?”

我在里面呆了很久吗?不就只跟小海说了两句话?

然后小海表妹却给我看时间,我已经在厕所呆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喊都不理人。

我没法解释自己在厕所里干嘛,只好打了招呼然后回家了。回到家里,我拿出手机,狠狠心把无业赚拖到收件箱里,然而我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出现了,无业赚没法卸载。

每次卸载都显示卸载失败,我又来到网吧,想通过刷机解决它,但是刷完机之后,无业赚仍然在我手机上,而且最让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出现了,它居然自动分享给了我通讯录里的所有人。

我大惊失色,连忙一个个地打电话去解释自己被盗号了,然而还有些人压根没接电话。我怕又有人入了无业赚这个坑,又给他们发短信解释了一遍。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无业赚真的是小海说的那样,我又该怎么办?

卸载不掉,任务失败会有惩罚,七天内部领取任务也会有惩罚,甚至还有可能丧命。

就为了那几千块,值得我赔上性命吗?就这么一直做任务的话,我也没法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完成任务啊。

也许,是该好好探索一下无业赚背后的事情了。

我首先选择打电话给杨毅,他现在在重案组工作,这种事,能帮到我的也只有他了。

跟杨毅约好一起吃饭后,我又给陈瑶打了电话,确定陈仙师现在还在医院,然后我换了衣服,出门前例行给佛像上了三炷香。

然而上完香之后,我却发现佛像的脸发生了一点变化,刚开始拿到的时候,佛像还是很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但是现在一看,却是怒目冷脸,看起来变得有些狰狞。

上回从鬼清明回来后我就有这个感觉了,现在看它是越来越可怕了,一点都没有一开始的慈善了。

想着等下见到陈仙师可以跟他说说,我也就没多研究,打车直奔医院。

陈仙师现在已经好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我没有任何隐瞒地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陈仙师,他听完有些惊讶,让我把手机给他看看。

可是等我把手机递给陈仙师,他看了一眼,却说没有任何异常。我再把手机拿回来,发现上面的无业赚已经没有了。

我又问陈瑶刚才有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她说收到了,但是我打电话过去说被盗号,她就没点开,现在再去看,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陈仙师让我把手机给他,然后安慰我说可能是一个小鬼,利用手机软件害人。

这时候陈瑶把她的手机给我了:“正好我要买新的。”

我看那手机还很新,知道她是想帮我,我也没拒绝她的好意,毕竟现在这个社会需要手机的时候多了去了。把联系全都导进陈瑶的手机,然后我把佛像的事说了,陈仙师说这倒不用惊讶,佛像是在保护我,如果哪天佛像损坏了,那就有大事发生了。

离开了医院,我去跟杨毅约好的地方等着他。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杨毅才下班。

“今天来了两宗大案子,迟了点,你还没吃?”

我摇摇头,让他点东西。杨毅点了几道菜,又让我点,我没胃口,说不饿,然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除了无业赚,杨毅其他的都知道,听见小海的遗言,他才真正认真了起来:“那本子你带来了吗?”

我摇摇头:“忘了带,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丰五,下回我把本子给你看,以后要让你帮我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不要嫌麻烦才好。”

“丰五?”

“对,他住在儒林小区,还有,我听说儒林小区死了一对母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他们的资料。”

杨毅答应了,我松了口气,总算有件顺利的事了。同时我心里隐隐的有着侥幸,如果陈仙师能帮我解决了无业赚呢?

然而这个侥幸在我看见陈瑶的手机上再次出现无业赚的时候被打破了。

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如果不解决,恐怕我永远都没法脱离无业赚了,想到以后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我打了个寒颤,我绝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回到出租屋楼下,我听见附近有人打架的声音,拳头顿时痒了起来,胸中一口郁气无处抒发。

我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发现是几个小混混在打一个人。我捏了捏拳头,走了上去。

第11章 茅山道士

听得外面一声声叫骂,我一肚子火,混混打架去哪里不好,非要在我家门口,成心跟我作对是吧!我卷起袖子,冲出家门,要给这几个惹是生非的脑残一点颜色看看,老子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

“哈哈……扔过来!扔给我……”四五个头发五颜六色,穿着和发型都很非主流的20来岁小混混,把一个人围在中央。

“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爸妈的遗物,留给我的宝贝,不能弄坏啊!”被围在当间的人,追逐着在空中被扔来扔去了一件东西,焦急的喊叫着,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吵什么吵!打架滚远点,不知道老子心情不好啊!”我大步走上前,一声饱含怒气的大吼,恨不得把这几天心中的不忿和郁闷,全都吐出来,我现在迫切想发泄一下。

我这声大叫来的突然,把几个玩得正开心的小混混当场镇住了,现场一下沉默起来,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爆炸头的小混混,指着我:“我们玩我们的,关你屁事,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打!”其他小混混,也跟着他后面一起随声附和,一副不把我放在眼中的样子。

“就是,心情不好去死啊!跟我们有毛关系!”

“人家英雄救美,这脑残想英雄救男,哈哈……”

“肯定是老婆跑了,爸妈中风了,孩子夭折了,所以心情不好……”

几个小混混,你一言我一语,嘴巴都特毒,让我的怒火更加向上撞,快跑几步,我一把掐住那个爆炸头的脖子,拳头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两下,一边打一边骂:“在这一片混,不长眼睛,更不长耳朵,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找死!”我风驰电掣,把爆炸头一顿胖揍,打完以后,用擒拿手,把这小混混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其实在这附近没什么名气,又不混黑社会,谁知道我是谁呀!不过看我出手这么狠,话又说得很硬气,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混混一下子还真被吓住了,摸不清我的底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冲上来。

“哎哟…哎哟…轻点…我手要断了…手…”只剩下爆炸头痛苦不堪的哀嚎,他的手被我反背,被压的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痛叫着。

“跟你的朋友滚,别再让我看见,不然下次没那么便宜,听到没有?”我面色狰狞的,狠狠对爆炸头说道,一只手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两下,

“你赶快把我放了,不然以后要你好看……”爆炸头还有点嘴硬,心不甘情不愿想和我磨嘴皮子。

我懒得和他废话,手上一使劲,使劲压他的肩膀,只要再抬高一点,他的手臂肯定脱臼不可,这样做的后果,让爆炸头一阵钻心的疼,像杀猪一般惨叫起来,他的伙伴见我出手这么狠,也个个露出惊惧神色。

“啊!啊!手要断了!放了我吧,我错了,马上走,马上走……”爆炸头痛的两边眼角都渗出一些泪珠,声泪俱下的大声求饶。

哼,我冷哼一声,果断的放开了手,站起身对着爆炸头的屁股又踢了一脚,不耐烦的嘟嚷道:“赶快滚,下次给我死远点!”

爆炸头起来后手臂已经动弹不得,在朋友的搀扶下,几个小混混一起向远处离开,在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到一丝怨毒的神色,以后说不定会来报仇,不过我也不怕,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干什么?再说,我大不了换个地方住。

等几个小混混走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欺负的倒霉蛋。

岁数也不大,二十三四岁,穿着有些破烂,看样子,有些天没洗澡,我心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么年轻不干活,游手好闲活该被欺负,我没有理他的意思,转过身就想回房。

“哥,刚才谢谢你,要不然我父母的遗物,可能就丢了。”没想到这人突然一把拉住我,态度真诚的说一些感谢的话。

我只好转过身,和他墨迹几句,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没事,我也不是为你,只是这两天心情不好,顺便帮个忙而已……”我一边说着,眼角余光一边扫了扫他口中的父母遗物,谁都会对另一个人珍贵的东西有些好奇。

是个巴掌大小的八卦形吊坠,黑不隆冬,看起来有些年头,显得陈旧和古朴,挺有风味的一件东西。

这年轻人把八卦吊坠挂在脖子上:“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护身符,说有这个就能长命百岁,百病不侵,大哥你帮了我这个忙,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可惜爹娘遗物不能送,不然我肯定不吝啬……”

“哎!!!大哥,不骗你,你脸上有点邪气……”年轻人突然轻咦一声,发出一声怪叫。

呵呵呵,我心中一阵苦笑,这年头谁都会看相了,对呀,老子这两天是碰到邪气,但是你能看出个屁,估计你小子就是干这种坑蒙拐骗,才会落到这么穷困潦倒的困境,我不理他,轻飘飘地摆摆手,作势要走。

“别烦我,我不相信这个……”

年轻人一下急了,拉住我,面色异常严肃:“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撞到鬼?还干了一些害人的事,即便你是无心。”

心头咯噔一声,我猛然一惊,这说的也太准了,不禁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仔细一看,这小伙子长得其实还不错,白白净净,就是,太长时间没洗澡,脸上沾满黑灰,混的有些落魄,身上背着个小包,包上绣阴阳八卦图,像个行走江湖的小术士,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不会这么凑巧,被我碰上个世外高人吧!

人不可貌相,我理了理思绪,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挑重点的都和这年轻人说了,最后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我,这害人的事情我不想再干了……”说完,我深叹了口气。

年轻人皱着眉头想了想,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这我暂时也没办法,没遇过这个事儿,不过如果让我研究研究,兴许还能琢磨出一点门道,毕竟我家三代单传,都是和鬼怪打交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是有些失望,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谢谢,你想到什么,就来这里找我,如果解决这个问题,我一定必有重谢!”我说的相当诚恳,这几天把我折磨的够受的。

“好,我一定仔细想想,把爹娘留给我的鉴鬼宝录,仔细读读,想到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大哥你。”年轻人郑重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做什么?”我问道,

年轻人尴尬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林佑,父亲是茅山道士,现在刚出道,下山就给人算算命,偶尔做做法事,捉鬼之类的事也干,对了,我还会看风水,就是生意不太好,咳咳……”

“咕咕咕……”林佑一边说着,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的手轻抚肚子,面色更加尴尬了,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

第12章夜斗红衣女鬼(上)

我有些好笑,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我对这些茅山术士之类的人,产生了一丝亲近感,看样子他还没吃饭,而且好多天没洗澡,我一时心血来潮:“林佑兄弟,还没吃饭吧,就在我家里吃个饭,顺便洗个澡,好好休息一夜,帮我想想办法。”

林佑红着脸点点头,跟着我回到房间,我让林佑先去洗个澡,自己则把冰箱里的泡面,还有一些小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热好,给林佑洗完澡出来吃,坐在一旁,又开始想起小光和他妈妈红衣女鬼的事情,这就像堵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

大约半个小时,洗浴间的门打开了,我抬头一看,呵呵,一个街头落魄的穷道士,变成了一个帅小伙,眉清目秀,头发黑亮,面色白净,尤其一双大眼睛,非常灵动有神,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灵气。

“快坐下吃吧,趁热吃,你长得就像我从小玩到大的一个兄弟,可惜他后来出车祸死了,不然,现在也该有你这么大了。”我看着林佑,话语中,充满一些缅怀。

林佑坐上桌,端起香喷喷的饭菜,他真的饿了,喉结上下颤动,吞了几口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大哥,你人真的挺热心,如果做我哥,我一定心甘情愿,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碰上这档子事,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在卫生间发现了一些女人的头发,上面阴气很重,最近你这房间,来过什么女人吗?”

听林佑这么一说,我仔细回想起来,要说女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光的妈妈,曾经在我半梦半醒间,仿佛来过我的房间,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女人,这正是我心头烦恼的事,林佑果然有点门道,短短时间,就看出了这点,我连忙和盘托出。

“对对,我这个房间,没有别的女人来过,只有一个,不对,或者说,是个女鬼,我已经查了资料,她和儿子,已经死了,而且她们的死,跟我有些关系,不会是来找我复仇吧?”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的话,这几天一定还会再来,八成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待会儿,我就在房间各处,布置一些通灵的法器,能起到一些示警的作用。”

林佑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带来的那个八卦小包里,拿出几串铃铛递给我:“哥,你先把这些个东西挂起来,这东西叫做通灵铃,但凡在一些阴气重,或常有鬼魅出没的地方,就会发出响声,预先知道,也好提高警惕。”

我把几个小铃铛,接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下,用手摸了摸,有些年代的青铜器,还有点脏,和市场上别人卖的普通风铃没有太大区别,唯一抢眼的,每个铃铛的上面,铭刻着一个晦涩的经文,有点像佛文,也有点像道符,仔细数一数,每串风铃共有18个小铃铛组成。

我点了点头,按照林佑的吩咐,将几串铃铛分别挂在房门口,还有几个直接通向外面的窗户上,说也奇怪,当这些铃铛挂上之后,我立刻觉得神清气爽一些,扫去心头的一丝烦躁,风吹动,拂过风铃响起,清脆的响声相当悦耳。

按照林佑的说法,这些小东西的布置,时间有讲究,要在晚上6点之后,9点之前挂上,同时,在挂上之前,需要先用公鸡血浸泡三天三夜以上,泡的时间越久,灵性越大,有些只要铃声响动,就能镇魔驱鬼。

林佑吃完饭,我和他在一起聊天,对他口中不经意冒出来的一些灵异故事,特别感兴趣,据林佑说,他的故事,都是茅山先辈一代代传下来,亲身经历,里面的门道大着呢!

正当我们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突然一阵阴风拂过,灯光闪了一闪,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挂在窗户边上的风铃开始响起来,“叮叮当当”跳动的起劲。

这才刚到9点,还没到阴气最盛的12点呢!这外面也没什么风,这铃铛咋回事?

我心头有点发毛,扭过头看着林佑,只见林佑凝神静气,伏在桌子上仔细聆听,示意让我别说话,我心领神会,闭住了刚想开口的嘴。

“把灯关了,有东西在靠近啊!哥,你这房子,比我想象的复杂,不好搞啊!”林佑轻声对我说,从他紧皱的眉头,我看出无比的凝重,让我更加紧张了。

不敢怠慢,我连忙按照林旭所说,把所有灯都关了,窗户也关上,静静的坐在桌子旁,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久,我听到一连串让人心碎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从窗户的玻璃上传来,就像女人用尖利的指甲,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印子,发出的声音,妈呀!真有女鬼想进我屋~

林佑冲我努努嘴,轻声说道:“女鬼,我刚才瞄了一眼,穿着红衣服,穿红衣服死的人灵性极强,而且是凶鬼,不太好打发,我们少说话,让她以为房间里没人,最好今天让这东西自己走,明天准备好家伙,再收了她。”

这方面我不懂,还是听专家的好。

我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再次打量一下林佑,这小子之前看,还相当孩子气,没想到一旦和灵异事件沾边,立刻就变得这么成熟稳重,看起来相当可靠,让我跟着心安了一份。

我和林佑两人坐在桌旁,就着小菜喝起酒,酒菜下肚,浑身暖洋洋的,不由得把周围空气中的寒意冲淡几分,气氛还算不错,唯一觉得烦心那就是“嘎吱…嘎吱…”女人指甲在玻璃上抓挠的声音,从一个窗户换到另一个,似乎拼命想进到屋子里看看,只不过碍于之前挂上去的法铃,进不来。

*噼里啪啦…轰轰轰……”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突然开始电闪雷鸣,也刮起了风,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这时,女人抓窗户的声音,已经很久没听见,说不定女鬼已经走了。

“铛,铛…铛…”林佑的八卦小包里,传来古朴压抑的钟鸣,连续敲了12下,我明白,现在已经12点了。林佑身上带的东西都是古董啊,这么老打鸣钟还有。

“没动静了,走了吧?”我指指窗外,轻声地对林佑道。

林佑点点头:“应该……”

“叮铃铃叮铃铃……”林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被铃声打断了,几串风铃,同时响起来,铃声大作。

林佑面色一变:“这女鬼还不死心,今晚又是电闪雷鸣之夜,阴气重,还想进来。”

“那怎办?”我着急的问道,看来今晚睡不好了。

“没关系,听我的,这里有有一堆道符,大哥你按照我说的,把这些个东西,贴在每个窗户上,门上,保证这女鬼进不来,这些道符,都是用香火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几只小鬼破不开,我们安心睡觉。”

林佑说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堆黄色的道符,递给我,大概有十几张的样子,我点点头,和林迅分别两人,在各个房间张贴道符。

这些东西果然有些灵性,只要把这些,道符贴在窗户上,原本铃声大作的风铃,立刻就恢复了平静,让我暗暗称奇。

当我来到我的房间,准备将最后一扇窗户封死的时候,手刚摸到窗框上,就情不自禁地一缩手,这窗框上好像通了电,打的我的手一阵发麻,顾不得有其他感想,我抽出一张道符,想立刻贴上去,没想到道符刚贴上窗户,也像通了电,燃烧起来,转瞬间化为灰烬。

“啪啪啪……”窗户玻璃突然被人拍打了两下,我一抬头,一张惨白的女人脸,钉在窗户上。

“啊!”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我一声惊叫,本能地向后一退,跌坐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张女人的脸,长长的黑色头发,惨白的面庞,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充满了怨恨。

“咔吱…轰!!!”

天上打了个巨大的霹雳,一瞬间的闪电,照亮了这一切,但是只不过两三秒,又再次黑暗,窗户上的女人脸消失了。

第13章夜斗红衣女鬼(下)

“tmd,我这里是3楼,这绝不是人可以干出来的事儿,这女鬼,飘在空中,向房间里面望呢!”我一阵心寒,立刻反应过来,抓住其他道符,一堆就想按在窗户上。

但是已经晚了,下一秒,窗子的插销竟然“吱吱吱”自己动了起来,快速的打开了,狂风瞬间把窗户推开,雨水打的我一头一脸,两扇窗户就像被鬼魅扶着一样,“咯吱咯吱”发出干枯的响声来回摇曳。

关上!我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腰身一使劲,就想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窗户旁边,谁知身体突然动不了了,张张嘴,想叫林佑帮忙,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就像公鸡一般低哑的吼声,讲不出任何话语。

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子,我眼睛一转看向窗外,猛然发现,红衣女人两只手搭在窗台上,正在一点点爬进来!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肉香,我一下就想到,小光和小光妈妈都是被电死的,这肉香味难道是?

想到此,我不寒而栗。

由于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光妈妈,这个红衣女鬼爬上床,一点点向我压近,她身上单薄的红色衣服随风飘动,不时露出一些性感的诱人部位,如果没死,这女人真是个床上尤物,但我现在都快吓尿了,哪有欣赏“女性之美”的心思。

红衣女鬼爬到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对我脸上吹气,就像冰箱里的冷气,吹得我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嘴唇最多和我脸颊相距10公分,一些发丝麻酥酥的挨着我的脸,我闻到那股肉香味从他身上传来,闻得更加真切。

红衣女鬼伸出长长,猩红色舌头,舔我的面颊。

我动弹不得,根本无法躲开,只感觉她的舌头一接触到我的脸,寒气森森,立刻半个嘴巴就麻木了,我立刻觉得呼吸紧张,心脏一阵剧烈绞痛,听人说,这就是即将猝死的前兆。

被鬼害死,身上没有伤痕的,是不是都是心脏麻痹,心肌梗塞之类的死亡,我脑海中冒出这个古怪念头,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啊!”红衣女鬼脸上猛然冒起一阵青烟,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倒在床边,刚才我看到一道红光照在她脸上,现出一块焦肉,就像被放大镜灼烧了一下。

我顺着红光看去,林佑站在房间外,手拿个八卦盘,就是他挂在脖子上,当作传家宝的父母遗物,此时,这个八卦盘正对着红衣女鬼,一道红光射出,照在红衣女鬼的身上。

红衣女鬼但凡是接触到红光的皮肤,都像浇了开水,冒起一阵青烟,让红衣女鬼在床上来回翻滚,发出凄厉的尖叫鬼音,比夜晚听到的猫叫更加恐怖。

林佑用一支小毛笔,沾了些东西,在手掌上写一些咒文,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拿着八卦盘,一手在红衣女鬼身上拍打,每打一次,红衣女鬼身体就黯淡一分,甚至接近透明,哀鸣声越来越小,魂魄快要被拍散了。

红衣女鬼卷缩在床边一角,眼神怨毒的看着林佑,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恶狠狠的扑向他,双腿离地,凌空就飘过去,瞪大的双眼,两手张牙舞爪,好像要一把掐住林佑的脖子,生吃了他。

林佑伸手一架,用八卦护身牌挡在身前。

“唔唔唔……”红衣女鬼发出一阵呜咽,绕过了林佑,确切的说,绕过了八卦牌,从林佑的身边飘出门外,一下子没影了,只有她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叫声,还在房间里萦绕,证明并没有离开屋子。

我站起身,从红衣女鬼离开我这屋子,我身体猛然发现就能动了,伸手一摸额头和后背,湿漉漉的全是汗,被窗外凉风一吹,浑身发冷。床单上充满褶皱,空气中还遗留下一些肉香味,如果不是这两样东西,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那东西到哪去了?”我开口向林佑问道,说话声音还相当沙哑,刚才仿佛要猝死的经历,现在还心有余悸。

林佑默不作声,摇摇头,追了出去,我自然跟在他后面,面对活人胆子大的很的我,这时候,离开林佑心里就不踏实,刚才林佑展现的手段,对抗红衣女鬼就靠他了。

林佑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终来到卫生间的门边,对我使了个眼色,把八卦盘交给我,然后他缓缓的走上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果然,红衣女鬼,就藏在卫生间的门后,也难怪,卫生间,通常是一个家里面阴气最重的地方,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红衣女鬼躲在这里,毫不稀奇。

红衣女鬼扑上前,双手一下掐住林佑的脖子,林佑瞬间脸色乌青,双手抖颤,面庞上罩起一层黑气。我一看不妙,用八卦盘对着红衣女鬼身上照,也许是我的道行不够,八卦盘红光根本不起作用。林佑被红衣女鬼像提灯笼,提在半空,双腿乱蹬,我情急之下,扣住八卦盘,对准红衣女鬼的脑门上按去。

红衣女鬼脑门上印刻出微微发光的八卦图“哧哧”冒烟,一声惨叫,双手抱头,松开了林佑。

林佑掉在地上,我清楚看到,他脖子上出现一双黑色的手印,就像是拔火罐留下的淤青,说来话长,但其实这一切只在十几秒内发生。

咳嗽一声,林佑反手对准红衣女鬼拍出一掌,红衣女鬼被打得一声尖叫,缩到卫生间的角落瑟瑟发抖,虽然张牙舞爪,做出一副凶狠状,但是看向林佑的眼神,充满恐惧,她现在的身体,淡淡的,呈现半透明状态,显然鬼魂之体受损。

“哥,拿着八卦盘,我这就用我的镇魂掌,把这个凶鬼给拍灭,省得留在世上害人。”说完林佑抬起手,就准备给红衣女鬼一个了断。

就在此时,红衣女鬼身前又显现出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六七岁的男孩,穿白色的T恤衫,浅蓝色牛仔短裤,是小光,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小光站在红衣女鬼的前面,张开双手,拦住林佑:“不要伤害我妈妈,不要伤害她!”

“呦!没想到还有一个小的,好,顺便帮你一起解决。”林佑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有些惊讶,但是没有想收手的意思,就要先把小光的灵魂拍散。

“等下!林佑。”

我叫住了林佑,小光母子会死,都是因为我的关系,现在来找我复仇无可厚非,如果把他们母子两个打得魂飞魄散,以后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哥,不能心软,这母子两个鬼魂,同时死的,称为母子帐,害人最是厉害,而且,这女人还身穿红色的衣服,死后怨气加倍,注定是个恶鬼,今天收手,以后不好对付,再来复仇,我…我也没有把握镇住。”

红衣女鬼把小光紧紧抱住,护着小光,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林佑和我,看来小光妈妈虽然成了恶鬼,但是基本的母性还在。

“不,不报仇,我和我妈现在就走,以后再不来……”小光看着我和林佑哀求道。

“切~”林佑不屑的冷哼,打断了小光的话:“小鬼,懂个屁,他妈现在完全怨气缠身,只有鬼的本能,一心一意想复仇杀人,根本就没有理智,不能相信,还是灭掉,一了百了,这一切都是命,要怪,就去怪天吧!”说完,手掌就按向小光。

…………

第14章死亡委托人

第二天

我和林佑吃完早饭,就来到警察局,办理了一些手续,为小光母子准备火化安葬,小光母子没别的亲人,他们会死,都是我害的,让他们安然入土,是我力所能及,能做的一点小事,稍许能平息点心中的愧疚。

花了1万块,在城郊租了一块墓地,将小光和他妈妈的骨灰合葬在一起,母子同墓,在风水上可以积攒功德,帮助小光母子消灭怨气,早日能投胎转世。

昨晚,在我的劝说下,林佑放过了小光母子,将母子的鬼魂,封印在一个玉如意里,听说只要日日供香,不出3年,就能把怨气度化干净,求得好来世报。

按照约定,中午我们会和刑侦组,我的兄弟杨毅一起吃饭,他会将这几次灵异事件的资料带出来,此时,我基本上已经不再怀疑,无业赚连接阴阳界,发布任务的,都是——鬼!我只想早点离开。

可现在,无业赚这个软件,根本卸载不掉,还有7天不完成任务,就有死亡降临得恐怖限令,小海,就是这样死的啊!

不久,杨毅赶到饭店,带来一个公事包,鼓鼓囊囊,看来,资料不少,我们3人挤进包间,谈起正经事。

“这几件案子受害人和他们亲戚朋友的资料,都在这了吗?”我手中抓着一叠资料,一边仔细察看,一边向旁边的杨毅询问道。

“对,都在这了,最近的好几件案子都有些古怪,我把他们的证词和口供,都带来了,费了我好一番功夫。”杨毅点点头。

“杨毅哥,辛苦了。”我看着杨毅,感谢的说道。

“自家兄弟,说这些话干嘛?你把这些资料仔细看看,难道真像你说的,任务的委托者都是死人,这怎么可能嘛?真不敢相信。”杨毅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轻声感叹。

呵呵呵,我无奈的摇头苦笑,虽然不敢置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几份资料上,我很快找到了任务委托人的名字,都是被害人的亲戚,或者是他们认识的人,并且这些委托人,都已经死亡。

“我也想相信,但这就是真的,还有,刚才我的手机又收到任务了,我已经有4天没有做任务,按照小海日记上所说,如果一个星期不完成任何任务,估计我也会遭遇不幸。”

杨毅语重心长道:“兄弟,既然知道这些任务,都是害人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再帮助这些鬼魂杀人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在做天在看,还是尽快想个办法,退出这个古怪圈子为好。”

杨毅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可现在我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先把命保住,这3天当中,我的手机上无业赚这个软件,不断提醒我做任务,而任务委托人的名字,是一个叫陈玉的男人,查了一下,刚死了一个月,而他所委托的任务,就是在一个淮阳小区的18层楼顶,放一个花瓶,不知道想害谁。

这些任务委托人有个特点,都是刚死半年以内,恐怕是对尘世间有什么留恋,想把亲人或仇人一起带下地府,按照林佑的说法,倒是有怨气的凶鬼。

吃完饭,杨毅自行离去,在饭桌上,他后来的一番话给我提了一个醒,虽说任务委托人都是死人,但是只要完成任务,就会有人给我打钱,证明,在这世界上,还有另一批为鬼魂服务的人,以这些人为调查线索,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门道。

将这件事拜托给杨毅,杨毅答应我,下次他会把打款人的姓名电话查清楚。

(当时我没想到,这一步,还真走对了,因此找到了幕后元凶,竟然是一个庞大的养鬼宗门!)

我安排林佑在楼下的一家旅馆住下,约定好,明天一起出去,做一个无业赚的任务,赚的钱都给林佑,明天任务报酬不少,只需要在9:30之前,将一张渔网和一些玻璃弹珠放在淮阳小区36栋1号的泳池里面,就能得到3000块。

同时,我打定主意,以后任务依然做,但是绝不帮助鬼害人,完成委托和阻止凶鬼害人以后就是我接任务的宗旨!

晚上,我刚想睡觉,突然门铃响了起来,这么晚了,是谁呀!我一头雾水,打开门一看,一个俏生生的小美女站在门前,原来是陈筱雨,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浴袍,头发披在肩头,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她身材真好,宽大的浴袍系带,萦绕出迁徙的腰肢,更勾勒出丰满的的胸围轮廓,我眼中闪过一丝惊颜,一时看愣住了。

“咳咳……”陈筱雨察觉到我好色的目光,脸微微的红了,轻轻干咳两声:“刘印哥,我今天晾在外面的内衣,被风刮到你的阳台了,我可以进去拿一下吗?”

我被陈筱雨的咳嗽声惊醒,这才察觉到刚才自己好色的目光有多失礼,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当然,当然可以,你进来吧,在哪里你自己拿!”

我把陈筱雨让进屋子。陈筱雨进入房间,走到阳台上,很快找到了掉落的内衣裤,我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粉红色的。

“刘印哥,你没有女朋友吗?这个房子难道只有你一个人住。”陈筱雨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由得一愣,突然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的说道:“嗯啊,我一个人住,至于女朋友,到哪找去啊,人家都看不上我。”

“哎呀,看刘印哥你说的,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好多漂亮女孩,在前面等着你呢!”陈筱雨笑嘻嘻的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安慰别人都是这样的吧。

“那个,刘印哥,和你商量个事情可以吗?”陈筱雨突然扭过头,认真的看着我,脸色微红,似乎有什么羞涩难以启齿的请求。

对于这个住在隔壁的小美女,我一直都抱有好感,看她这副欲言又止样子,顿觉十分可爱,微笑着问道:“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帮忙。”

“其实……”陈筱雨小声地说:“我的房租快要到期了,一个人交房租有点不划算,我在想,刘印哥一个人住,可不可以和我们合租房?不过,如果刘印大哥觉得为难就算了……”

“啊?”我惊讶。

没想到陈筱雨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合租房子,这很好啊!尤其和有这么美丽的胸女孩过同居生活,我求之不得,陈筱雨平时看我的眼神,就让我感觉很温柔,这次又提出这种请求,该不会她真的对我?我有点心猿意马,

“不行吗?”陈筱雨看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觉得为难,有些忐忑地问道。

“不是,当然可以了,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同居,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啊!”我一拍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谢谢哦,那我明天就把那边的房子退了,搬过来,刘印哥,再见,晚安!”说着,陈筱雨拿着内衣裤退出了房间,笑嘻嘻的向我问了个晚安,一扭小蛮腰,就跑回去了。

第15章凶鬼委托

第二天早晨8点,我和林佑就来到完成委托的地点,先把该做的做完,将买来的一张渔网,放在小区的泳池里,沿途还撒上一些玻璃弹珠,然后埋伏在四周,开始静静等待。

此时天气正值夏日,越是到中午,游泳的人越多,渐渐地,这个小区泳池人来人往,会发生什么事?人这么多阳气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我有些疑惑。

“哥,快看,那张渔网自己动了!”林佑突然抬手,泡在泳池中央鱼网大声说道,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原本平静不动的渔网仿佛有了灵性,就像水草一般在泳池内翻滚摇曳,水鬼!我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个词。

不及多想,我扑通一声跳下泳池,想抓住渔网,没想到渔网缠住我的腿,就往深水区拉。

“咕噜咕噜……”

我立刻喝了几次泳池水,呛得直咳嗽,鬼东西力气还真大,我努力保持身体平衡,想抓住渔网,但渔网已经突然下潜,没入深水区,在周围游泳的人群中窜动穿插,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好似水蛇一般灵活。

“找出来,这东西不见了。”

我大声地对林佑大叫,然后回过头,对周围的游泳者,大声呼喊:“上岸上岸,大家赶快全都上岸,这水里面有脏东西,有水鬼……”可惜现场熙熙攘攘,这些游泳的人根本就不听我的,估计也不相信,

也就只过十来秒。

忽然,前方传来了惊叫声,几个男女一边叫一边后退,好像看到了怪物,我立刻冲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20多岁,被黑色渔网牢牢的缠住手脚,在水中翻腾扑疼,垂死挣扎,我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刚才消失不见的“鬼”东西。

操!我手边没有什么能治鬼的东西,这渔网水鬼附在上面,在水里力大无穷,我根本控制不住,怎么办!

“接着,用这个佛油。”林佑扔过来一块东西。

我来不及细看,一把接住,跳入水中,将手中的东西在渔网上猛擦,油脂一样的东西在我身边的水面上散开,渔网附着的力道渐变渐小,最终被我一把扯下,我赶紧将被包裹的女孩头露出水面,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这女孩溺水了两三分钟,已经昏迷不醒。

“醒醒,坚持住……”我抱着身穿泳衣,娇小身材的女孩,来到岸边,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立刻给她做人工呼吸,胸压,心脏复苏术,人工呼吸。

“醒来…醒过来,快点!千万别出事……”我咬着牙在心中祈祷。

“咳咳……”女孩身体一个抽搐,哇的一口吐出好多水,终于有反应了,

见此,我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这个女孩再因我而死,那我真的罪大恶极。

过了两分钟,女孩才缓过气,坐在游泳池边发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似乎意识了什么,可能已经感觉到那张渔网的不同寻常,周围人也在远处围观,有的人冲着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显然都在讨论刚才的灵异事件。

“好点了吗?”我把一条毛巾递给女孩,让她擦擦脸上的水渍

“谢谢。”女孩接过毛巾,轻声的道谢,她身材娇小,看起来只有20来岁,长得相当清纯可爱。

我心底升起一丝内疚,渔网是我带来的,也是我放进去泳池,她会有这种遭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沉默片刻,我尽量平和地问道:“你认识陈玉这个人吗?”

我问出了任务委托人的名字。

“陈玉?”女孩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怎么认识他,他…他是我男朋友,不过,不过他已经死了…3个月前被淹死了。”

“在哪淹死的?”我继续问。

“就在……”女孩指着旁边的泳池,说到一半猛然间停住了,吓得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我轻吐一口气,不再打扰女孩,让她先冷静冷静,然后再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吧,事情就像我想的一样,这个叫陈玉的男孩,已经死了,竟然发布委托,想杀死以前的女友,真是令人唏嘘,也许是在地下太寂寞吧。

这份怨念……

“别害怕,陈玉他已经成了鬼,你只要再也不去那个游泳池,就不会有事……”临走时,我这样关照徐丽。

等到天微黑的时候,我走出徐丽的家门,来到淮阳小区门口,揉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显得异常疲惫。刚才,我已经和那个溺水的女孩,了解了详细经过。

女孩名叫徐佳丽,就在3个月前,她的男友陈玉,在水池的深水区溺水,而当时徐佳丽就在陈玉身边,却因为水性不好,不敢搭救,最终导致陈玉溺水身亡,或许也就因此,被陈玉的鬼魂记恨住了,认为她见死不救,想让徐佳丽跟他一起死。

但其实,徐丽当时拼命的找人救陈玉,只不过等到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陈玉抢救无效,这只能算是一场悲剧,不是任何人的错。

我脑海中,浮现出徐丽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一个劲的问我,问林佑,可不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陈玉,让男友泉下有知……这个女孩,现在还深爱着男友。

“你们也参加了阴阳契约吧。”非常突愕的,旁边突然站着一个男人,这样对我说。

阴阳契约是什么鬼东西?没听说过,我扭过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大概三四十岁,皮肤黝黑,穿着相当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中,立刻就会融入大众的类型。

“什么阴阳契约?听不懂…”林佑心直口快,加上好奇心重,抢先问了出来。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轻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轻飘飘的说:“就是和鬼签订了契约,完成契约就可以拿到钱的那种啊!”

这不就是无业赚吗?难道这个男人也是同病相连,也参加了!?

“您是什么人啊?难道参加了什么阴阳契约?”这次我问道,这个男人似乎知道些东西,如果能好好聊聊,说不定能够帮助自己退出无业赚。

中年男人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说道:“我叫张天灵,至于我是什么人,和你们一样,也是阴阳契约的参加者,不过和你们不同的是,我算这行的老手了,粗略算一算,已经有20多年,像你们这种楞头青,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带的那张渔网,把那女孩害得不轻啊!”

沉默片刻,张天灵又补充道:“不过和你们不同,我可不从小鬼那里拿工资,你们做鬼的委托,而我则是专门消灭恶鬼,破坏这些害人的勾当,可以称我——职业驱鬼人。”

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叔,竟然是一个职业驱鬼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抓住机会,我立刻问道:“张天灵大师,我不知道参加的是不是阴阳契约,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发现所接受做的任务,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我的表弟,也因为这个奇怪的契约,7天没有完成任务,最后莫名其妙的死了,我想退出这个圈子,求告知怎么做。”我非常诚恳的请教道。

张天灵摇摇头:“阴阳契约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你们逃不掉,我也在找方法退出,都找了20多年了,或许有一天,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们吧!”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再重复今天之类的事情,差一点,今天差一点又害死一个人……”我皱紧眉头,张天灵的话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给破灭了,我逃不掉!退不出无业赚。

“小伙子,别沮丧,我虽然没有退出阴阳契约的办法,但是却又可以让你不成为那些恶鬼害人的工具,阴阳契约我都参加这么多年了,你担心什么?”张天灵微微一笑,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住址和电话,等你有时间就来找我,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让你也成为像我一样的职业驱鬼人,干的时间长了,在这一行,也能活的有滋有味,哈哈哈……”张天灵洒脱的大笑。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能结识张天灵,也算是一种缘分,对我境遇的改变有很大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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